「我知道她是‧暈,於是給她發了信息約她今晚在這裏單獨見面。我們總要談清楚。年輕的時候,出於義憤而出走,卻沒想到,這一出走,在我繼父和母親看來,和畏罪潛逃無異。我不能再被誤會十年。」
他說得對,人生中根本沒有幾個十年。
「我……我不知道怎麼說,」我握住他的手,「那不是你的錯,是姚姐姐的錯……但是……」
「什麼?」
我低聲說:「我覺得姚姐姐已經改了,勒索的事情,真的不是她讓郭毅做的。還有,郭毅已經不能再勒索你了。」
沈欽言目光一閃,「你做了什麼?」
我抿著嘴不予回答。
他想說什麼,但最後終究只是微笑著搖了搖頭,伸手抱住了我。
「下不為例。」
「嗯——」
當年的正確和錯誤,是一個無解的方程式。我的行為的正確與否,也沒有答案。答案也許只存在於我們的記憶之中。而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是用記憶、失去和愛情這些看不見的鎖鏈連在一起的,糾糾纏纏,直到永遠。
後來,我看到大哥和姚瑤一前一後走出來,兩個人背著光,神色都不分明,他們慢慢走到了海濱大道旁,上了車。我們的車子緊隨其後,一路往市區駛去。
夜晚海邊露水很重,窗戶上凝結了一層白霧。
回程的路上,沈欽言開著車,他開車還是那麼穩,穿過了跨海大橋。而我,不知不覺中靠著座椅睡著了,並且睡得很好。
迷迷糊糊中,我感到了顛簸,睜開眼睛,才發現已經到了家。沈欽言正背著我上樓,他的步子邁得很穩。明明可以自己走路,可我就是不想下來,我抱緊了他,把頭埋在他的脖頸上,就是不做聲。
他忽然說:「杜梨,此生能夠遇到你,是我最大的幸運。」
「不是的,」我貼著他的耳邊,「我才是最幸運的那個。」
「你會陪著我?」
「會的,永遠。」
番外之一 Memories
番外之一Memories
我真的很幸運。沒有得到的固然很多,但已經擁有的,就絕對不能放棄。
Ⅰ
回到空無一人的家中,我習慣性地打開電視,冷不防看到自己的臉。屏幕上的我面帶微笑,和嘉賓侃侃而談。但只有我自己才知道,做這期節目的時候我心煩意亂到了極點,簡直想砸了電視再砸牆。
然而我終究沒有這麼做,我只是關掉了電視,頹唐地倒在沙發上,給自己倒了杯紅酒。
人是情緒化的動物,但我到底是成年人了,不比小時候,發起脾氣來可以毫無愧疚感地肆意破壞。說到底,這屋子的一花一草都是我自己辛苦賺得的,因為一時氣憤而砸掉,委實不是聰明人的做法。
端著酒杯走到落地窗前,我靜靜看著這座熱鬧的城市。新年臨近,街上張燈結彩,車水馬龍,即便是從高樓上看去,也是一派喜慶氣氛。
因為新年的緣故,我的節目暫停兩周。同時,我一直努力爭取的新年晚會主持工作也落到了旁人手裏——用某些人的話說,我最近狀態不佳,工作時不能全身心投入,屢有失誤,還是休息一下比較好。
人在劣勢,就如逆水行舟,稍不留心,就會被水流排擠到一邊。
這個微妙的借口讓我失去了所有的工作,得到了將近二十天的假期。
這是我自二十歲以來,第一次得到這麼長的假期,長得簡直讓人覺得寂寞。
我是一位電視人,如果要更具體地劃分,是欄目主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