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乾第一次江郎才盡，拙舌笨口，他有點口吃：「王慧，你你你你別嚇我，我這膽小。」
王慧有點憋不住，轉過臉去。稍頓了一下，恢複了平靜：「你都去了韓國了還當我不知道。我都想過了，那個金愛卿也適合你，你們兩個在一起肯定能幹一番大事業，哪像我淨惹你煩心。」
柳乾嘿嘿冷笑一聲：「聽說過男人被強奸嗎？我就有那種感受。金愛卿整整一個冷血動物，她需要的是性夥伴，不是愛情。這陣子正跟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白人同居。她的理念跟咱不同，人家對咱視若路人，咱也不能自作多情。這是實話，我柳乾要是有半句假話爛了舌頭！」
王慧挖苦道：「這麼說你到韓國沒粘上？人家把你甩了？瞧你那蘿卜樣兒！土八路一個。是該放到秤上稱稱，到底有幾兩命。別土包子拾元寶假裝財大氣粗。」
柳乾一臉無耐：「王慧你要嫌不解恨打我幾下好不好，別那裏不癢那裏撓，那壺不開提那壺。」
王慧倒越說越恨：「想聽好話？好話得留著，趕明日找個小白臉說給人家聽。」
柳乾瞅王慧不注意，一下子把王慧抱起，將王慧拋到床上又是撓胳肢窩又是拿嘴在臉上拱。王慧不反抗也不笑，閉上眼睛呈現出一種大義凜然的表情。
柳乾鬧夠了。王慧從床上坐起來，還是一臉嚴肅，她說：「柳乾咱說正經的，假如這一次人家金愛卿對你熱情有加，還跟你上床，你回來後是不是打算跟我離婚？假如以後再碰到一個女人比我強，人家對你有情有意，你是不是還打算跟人家混在一起？你是個偷腥的貓。我跟你結婚前連男人的手都沒摸過，這你心裏明白。我會一年比一年老，昨日黃花盛妝不再。你還是想好想透，不要讓我礙著你的臉，擋了你的道，誤了你的好事。」
柳乾的痞勁又上來了：「哎呀呀王慧奶奶王領導王教授，我柳乾罪該萬死死有餘辜，你認為我還可以教育好就觀察留用，認為不可救藥就打入十八層地獄，別零敲碎打這裏割一刀那裏砍一斧，讓人死不了活受罪，渾身被你批駁得你體無完膚。」
王慧也使出了狠招：「那好，你就寫個保證書，觀察留用一年，一年以內不舊病複發繼續留用，如果惡習未改就各走各的路。」
柳乾坐在桌前拿起了筆，問王慧：「真寫？」
王慧答：「那還有假。」
柳乾說：「我才上了小學三年級，寫不了那玩意。我把這中指咬破，給你按個血手印，你看行不？」柳乾把手指含在嘴裏，皺起眉故意做了一個非常痛苦的動作，嚇得王慧一下子把柳乾抱住。
柳乾松了一口氣，說：「王領導，咱也給你提一條意見，你以後甭零敲碎打，讓咱整日提心吊膽。癩疤子護的禿痂頭，你就別拿那個金愛卿堵咱心窩子好不好？」
那王慧在柳乾的臉上狠咬了一口。
厚實、嚴肅、客觀、可信、負責，不嘩眾取寵、不愚弄讀者，寫一部傳世之作，寫一部死了以後當作枕頭的小說。
第三章 53
潘亮的心裏有一團火在燒。老實說潘亮跟他的同桌葉薇還沒有發展到那種早戀的程度，他們只是相互之間都有好感。潘亮有時覺得葉薇像媽媽，外表孱弱內心堅強，想辦的事無論如何也要辦到，媽媽開服裝店開媒礦，一刻不停地做事，直到把自己累倒。而葉薇那種鍥而不舍的求學精神比起媽媽來一點不差。葉薇那光潔的前額總是讓人神往讓人暇想，小姑娘笨鳥先飛，用了十倍的努力才使自己的學習成績跟潘亮一比高低。潘亮被人們誤解的目光激怒，決心到西安去攆葉薇！他還沒有想過以後非要娶葉薇為妻，他那樣做純粹為了賭氣。可滿世界能幫他往西安轉學的只有潘明鵬一人。為了葉薇潘亮決定向潘明鵬低頭，進行一次臥薪嘗膽的壯舉。
潘亮想好了。潘亮回家了。
潘亮回家時沒有見到潘明鵬。潘亮看自己家裏跟過去沒有什麼變化。媽媽的遺像鑲著黑框供在條桌上，他們一家三口的彩照掛在客廳正中上方，老奶奶拉著潘亮的手一邊哭一邊不住地罵：潘亮你個小牛犢子角還沒硬哩就頂起了你爸，你媽死後你爸孤身一人撐著這個家，他起早貪黑幹活不為你這個小兔崽子還為誰？
潘亮不願跟奶奶論理，有理也論不清。潘亮只是告訴奶奶，他想見他爸。潘亮說那個「爸」字時聲音輕得連自己也聽不見。但老奶奶聽見了，老奶奶高聲嚷著潘亮你別走我這就給你爸打電話！
潘明鵬接到電話後即刻就趕回了家。
潘亮長高了長大了長成大小夥子了。
潘亮叫潘明鵬「爸」時有點拗口有點極不自然。但是潘亮還是叫了，潘亮叫了潘明鵬一聲「爸」。
親切而陌生，遙遠而悠長。潘明鵬等這句呼喚等了十幾年。兒子長大了，顯示了潘家人所有的特長，劍眉、大眼、高鼻梁，刀刻斧鑿的臉，棕色的皮膚給人一種力量。直想在兒子胸前搗一拳：嘿！這狗日的長得真像他爸。
一種幸福，一種自豪如電流傳遍全身，禁錮了許久的各種情緒破檻而出，潘明鵬為自己的傑作而震憾。兒子……兒子是山、兒子是太陽是大樹、是天地間一切精靈的組合、是潘明鵬生命的延續。
潘亮說，爸，我考上高中了。
潘明鵬說，好，好！好！！
潘亮說，爸我想到西安上學，你能不能為我辦好轉學手續？
潘明鵬說，好，好！好！！
潘亮說，要轉學得馬上轉，轉到西安第n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