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楊柳

支海民 作品 第 44 頁 / 共 65 頁 收藏
字級: 朗讀:

潘明鵬說,好,好!好!!

潘亮說,那就謝謝你了。

潘明鵬還是說,好,好!好!!

正好楊學武柳茹也為楊倩聯系好了到西安音樂學院自費學習的事,兩家人一同拉著孩子到西安報名。

楊學武坐在汽車前排,柳茹跟兩個孩子坐在汽車後排,楊倩不理潘亮,一路上撅著個嘴。柳茹看不慣了,問女兒:「倩倩誰借你蕎面不還了,你看你那臉,陰得能擰下水。」

楊倩說:「怪我爸沒本事,咱也買輛汽車開上,勉得坐在人家車上窩氣。」

明鵬一邊開車一邊說:「倩倩是不是你潘亮哥欺侮你了!叔可是把你當做自己的親閨女一樣看待。」

學武說:「孩子家嘴沒遮攔,這倩倩越大越不懂規矩。」

潘亮寬厚地笑笑,說楊倩妹妹你別生氣,到西安後你想聽歌舞哥陪你。

楊倩說誰是你妹妹!我沒資格陪你,你心裏只裝著葉薇!

柳茹脫口問道:誰叫葉薇?

楊倩說葉薇是人家潘大少爺的影子是潘亮的情人!

幾個大人都不說話了。他們尷尬而沉默。老一輩人的感情糾葛還沒有謝幕,成長起來的年青一代又將這一幕電視劇延續,他們年齡尚小,比楊學武潘明鵬們早熟。老一輩人一邊盡心盡力地為兒女們打拼。一邊又無可奈何地看著自己的孩子徒長出許多斜枝雜蔓,有些事非人力而為,父母再操心也是白費。

到西安後朱照霖夫婦為他們設宴。朱照霖沒有見過潘亮,聽學武介紹潘亮是明鵬的兒子時開起了玩笑:「好家夥我一見這孩子還以為是明鵬哥的兄弟。吃完飯又說笑了一陣子學敏約哥哥嫂子侄女到她家去住。柳茹執意不肯。對學敏說你家房子太小了你帶學武去吧我跟楊倩找間旅社住在外邊。朱照霖夫婦跟楊學武走後潘明鵬包了兩間客房,安排柳茹母女住下。

晚上潘明鵬來到柳茹房間,掏出一張信用卡遞給楊倩。對楊倩說:「倩倩你只要好好上學你念到那裏叔供到那裏。你爸掙兩死工資你媽拉藥匣子掙錢不容易,沒錢花了給叔打電話,叔給你匯。」

柳茹忙說不要。來西安前柳乾還給了錢,況且供倩倩一人上學她跟學武也供得起。

明鵬說誰給是誰的心,誰也替代不了誰。這點小錢叫娃拿上先用吧,聽說那類學校一年的學費高得多,只要娃有出息花多花少沒關系。

第二天兩家的大人便分頭為自己的孩子報名。明鵬為潘亮辦入學手續時發覺一個女孩子老像影子一樣跟在潘亮後頭,掐指一算兒子十六歲了,十六歲的孩子……情竇初開的年齡。明鵬老想對潘亮說點什麼,可總覺得牙澀口澀難以啟齒難以開口。原來潘亮轉學是有預謀。他覺得潘亮還會影響孩子的發育成熟,可他沒有資格勸說兒子,他給兒子造成的傷害太深。悲喜之際潘明鵬想起了秀珠,那個女人臨死前瘦成了一把幹骨,她攥著明鵬的手反反複複地念叨著一句話:一定要管好潘亮……。明鵬安頓好潘亮後開車在西安大街上迷失了方向,他找不到回去的路也不知今晚該去那裏安歇,他在街上買了一大包零食和婦女用品,竟義無反顧地把車子開到西安女監。

明鵬見到小蘭時小蘭高興得胖臉上渡了一層釉彩,小蘭反反複複地說,潘叔你等我吧我一定要好好學習努力改造,爭取早日釋放。回來後你娶我做妻子我給你洗衣服做飯……

厚實、嚴肅、客觀、可信、負責,不嘩眾取寵、不愚弄讀者,寫一部傳世之作,寫一部死了以後當作枕頭的小說。

第三章 55


埋了媽媽後柳乾一下子變得沉默寡言。白天一個人在董事長辦公室呆坐,晚上回家後便對著呂伯安老人給他寫的條幅傻想,他以前對那字意理解不深,總覺得氣勢磅礴博大精深,時間久了便咀嚼出一些人生的寓意,慢慢地也懂得了呂老爺爺的良苦用心。可有些道理人人都懂做起來卻不那麼容易。老實說柳乾同情姐姐柳茹的遭遇,他對楊學武本來就沒有好感,內心裏為姐姐感到惋惜,假如姐姐心平氣和地說,她跟楊學武過不下去了她要離婚,柳乾也不會不為姐姐考慮。可姐姐做得太絕,讓周圍所有的人沒有回旋的餘地,而且事前也沒有一點預感,來不及做好思想准備。姐姐這一去如黃鶴騰雲,杳無音信,柳乾等了一個月也等不到姐姐的回音。他不能不為姐姐擔憂,總擔心姐姐剛出苦海又掉進火坑,柳乾想起媽媽來心如刀割,媽媽一輩子受苦受累,臨死前還是受了兒女們的氣。但柳乾不恨姐姐,總覺得姐姐那樣做有她的原因。

王慧好像突然長大了變得善解人意。她說柳乾哥你別太傷心,媽媽本身有心髒病這幾年一直吃藥打針,老人家猛然間受不了那麼大的打擊。其實她倒認為柳茹姐姐早就該跟那個楊學武離婚。男人家就應該有海納百川的胸懷,必須打起精神做事不要叫人小瞧了咱們。

夫妻倆正說話時電話突然響了,柳乾拿起電話接聽突然怔了神,想不到電話竟是金愛卿打過來的。金愛卿操著純正的華語口音告訴柳乾,她已從原來的那家公司辭職,重新應聘的這家電子集團決定讓她擔任韓產電器在華的銷售代理,金愛卿在中國沒有合作夥伴,問柳乾有沒有加盟合作的意向。

柳乾拿著電話想了一下,答複金愛卿給他一段時間讓他考慮。放下電話柳乾直言不諱地把金愛卿在電話裏意圖說給王慧聽,並且表示這次無論如何要聽王慧的意見,王慧不同意他就不去。即使王慧同意了他無論走到天涯海角也要將王慧帶上。柳茹出走的事已搞得滿城風雨,他柳乾再也不會讓別人說三道四。

王慧倒顯得冷靜得多。王慧說柳乾哥我不懷疑你這陣子說出的話完全出於真心。可這時代不同了人的觀念每時每刻都在發生變化,梁山伯祝英台式的愛情神話再不會重演,婚姻好比一場精疲力盡的戰爭,交戰的雙方沒有勝利者只有占領,被占領者永遠不會善罷甘休。你心裏有我就是走到天涯海角我也放心,你心裏沒有我咱倆睡到一起也是同床異夢。柳茹姐的出走也就能說明這個問題。不管你走到那裏我都不會拖你的後腿,但是你臨走前咱倆必須離婚。

柳乾說:王慧你說了半天還是不同意我走,,不走就不走我也把這件事太沒有放到心裏去。咱的皮革廠掙的錢咱也花不完,我也舍不得離開柳家莊更舍不得離開你。

王慧說:我留得住你的人留不住你的心。你自己看的辦,不要說我捆住你的翅膀不讓你飛。我離婚不離家一輩子都在等你,你啥時候飛乏了飛累了飛不動了再飛回這老巢裏來,我給你熬一碗稀飯喂你。

柳乾說:莫說了莫說了咱睡咱的覺咱活咱的人。金愛卿修個皇宮叫我做皇帝我也不去。咱天生命賤就愛喝王慧的米湯,王大官人的米湯跟湯一樣灌得咱柳乾迷迷糊糊不知道天高地厚辯不清東南西北。

王慧說柳乾哥你還是再想想不要過早做結論……。

過了一段日子金愛卿又打來電話,這一次是把電話打到廠裏。金愛卿在電話裏告訴柳乾說她已經到了中國南方一座海濱城市,她說她感到一個人勢單力薄,還是有意跟柳先生合作,這可是人生的一次機遇,希望柳先生不要錯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