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乾還是沒有拿定主意,便回家又跟王慧商議。並且對王慧說要去咱倆同去。王慧說柳乾哥你就別賣關子了你想去就去吧,自從你跟金愛卿有染以後咱倆就是睡到一個被窩裏我都感覺你的身子沒有以前渾全,總像敲破鑼一樣滿耳朵都是雜音,我不會攔你。還是那句老話我離婚不離家,一輩子等你。
柳乾又想了幾天,終於禁不住誘惑,他對王慧說:王慧我真想把這雞 巴剁下來放到家裏,王慧我怎樣做你才能放心?王慧嘿嘿一聲冷笑:柳乾哥這陣子你說的是真話,見了金愛卿以後又做的是真事,信不信由你,觀音菩薩的笑臉都叫如來佛動心。你走吧,這對你是一次機遇。
柳乾買了機票飛到南方的那座海濱城市。金愛卿帶著女兒到機場接他。金愛卿略施粉黛,直發如絲,穿一身素色的套裙,白色高跟涼鞋。他們共同的女兒已經三歲,長得跟瓷娃娃一樣稚嫩可愛。柳乾由不得抱起孩子親了一口,女兒指著柳乾的鼻子用生硬的漢語說:媽媽說你就是爸爸。柳乾抱著孩子,金愛卿拉著行李箱,儼然一對恩愛夫妻。
晚上金愛卿在酒店的旋轉餐廳為柳乾洗塵。枝形吊燈投下來的燈光給整個餐廳罩上了一層暖色,空調送過來的清涼如春風拂面使人心情舒暢,金愛卿要了一瓶洋酒,高腳杯注進橙紅色的液體,金愛卿舉杯相邀,眼神裏流動著真誠的愛意。
金愛卿說她來中國考察了好幾個城市,最後決定在這裏紮營,目前通訊、信息、電器產業正處於大變革,大發展的前夜,不失時機地搶占橋頭堡,誰搶得市場誰就占了先機。她這次來中國就是要在中國的信息化進程中占領一席之地。
金愛卿說柳先生請原諒我的莽撞我的冒昧,回韓國後決心斬斷跟柳先生的一切聯系,那次柳先生來韓國時我故意冷若冰霜刻意約了一個白人生意夥伴假扮情人。我不想給柳先生的婚姻加楔,既然是朋友就不打算隱瞞,上大學時我曾經愛過一個大我二十多歲的導師教授,我們曾經不顧一切地住在一起,結果給周圍親朋造成了傷害,我們自己也搞得傷痕累累,從那以後我就決心不再戀愛,一輩子做個單身女人。
柳先生我說這些你不覺得厭煩吧?我說的意思是,人可以欺騙全世界,但不可以欺騙自己。自你從韓國走後這心裏老擺不脫你的影子。女兒會說話了會走路了,看見女兒我就想起了你。柳先生恕我冒昧問你一句,你今年多大了?
柳乾正被一種情緒感染,冷不丁金愛卿問了一句,立刻把脫韁的思緒收回,倉促間回答道:「我三十六歲了。」
我跟你同齡。金愛卿說這話時神態平穩。現在再冒充二十幾歲的小姑娘有點不合時宜。必須給自己打造巢穴尋找歸宿。柳先生我不敢奢望你跟你的夫人離婚,只希望跟你在一起共事,希望在我的生活中找到一點支撐。
柳乾跟金愛卿在一起時總有一種仰人鼻息的慚愧。金愛卿說她三十六歲時柳乾有點吃驚,這個女人說的是實話,她對柳乾一點也不打算隱諱。柳乾被感動了。一般女人從不告訴她的真實年齡,就是金愛卿說她二十五歲了也沒有人不相信。柳乾絕不可能跟王慧離婚,他跟王慧是平等的,但是跟金愛卿在一起柳乾有一種不平等的壓抑,好像是主仆之間的關系。金愛卿冷豔逼人,王慧卻像一只燒熟的山芋,柳乾天生就是個賤坯子,他愛吃山芋不愛吃海鮮。可是柳乾卻禁不住金愛卿的誘惑,金愛卿手裏攥著一只撲朔迷離的萬花筒,轉動萬花筒他就能到神秘的天堂遨遊。
孩子睡著了,柳乾抱著孩子倆人一同來到客房,金愛卿把兩只沙發並到一起,為女兒拼了一張小床。金愛卿跟柳乾擁抱,顯得從容不迫。柳乾一想完咧,王慧的預言成真。但柳乾不可能拒絕,甚至還有點興奮。金愛卿給自己的油箱裏加滿了汽油,發動機的活塞便在有規則地運動,柳乾感覺到了那種張力那種收縮,運動的頻率越來越猛。金愛卿感到還不過癮,一翻身騎到柳乾身上,一腳油門踩到底,汽車便開始失控,呼嘯著從山頂飛向溝豁,溝底便燃起了一團熊熊大火。金愛卿在火中冶煉,有一種胎兒臨盆的快樂。柳乾卻有點傷悲,他這件國寶終於被出口換成了外匯。
厚實、嚴肅、客觀、可信、負責,不嘩眾取寵、不愚弄讀者,寫一部傳世之作,寫一部死了以後當作枕頭的小說。
第三章 56
楊學武在潘明鵬的煤礦上住了一段時間以後說他打算回去。潘明鵬苦苦挽留,他甚至還打算給學武找點事幹,男人一幹起事來就會把不痛快忘記。可楊學武去意已決,潘明鵬便把楊學武用汽車拉到柳家莊學武家中。楊伯楊嬸都在,楊嬸做了明鵬愛吃的攪團,吃完飯楊伯楊嬸跟明鵬學武一起閑坐。楊伯說,柳茹出走的事他知道了。過去他凶學武罵學武主要是想留住兒媳柳茹,現在兒媳出走了他只能心疼兒子。學武你想開些,別太往心裏去,這人活一輩子啥事都遇,全當柳茹死了,你看明鵬死了媳婦照樣不是活得很好?咱從河南老家到這裏來啥都沒有,這陣子咱啥都不缺,不要讓自己把自己擊倒,過幾年給倩倩招個女婿,要是有合適的對像再找一個,也不要太苦了自己。楊嬸說娃呀你聽你爹說,你爹說得對對的,你看咱村當中那顆老槐樹去年夏天叫雷電擊斷了身子,今春上又從根底長出了新枝。樹根不死人心不死。媽一輩子不懂個啥啥,卻知道一只雞臨死前還要掙紮,活人也是這個理。
潘明鵬看到楊學武情緒穩了便告辭了楊伯楊嬸來找柳乾,進入柳乾家院內柳乾王慧都不在家,只有柳叔柳金貴一人。柳叔忙拉明鵬進屋去坐。明鵬不好意思走開,便來到柳叔屋裏,跟柳叔少坐了一會兒。柳叔絮絮叨叨說:柳茹出走了老婆氣死了這一波不平一波又起,現在兒媳又嚷著要跟柳乾離婚。王慧說柳乾跟一個韓國女人混到了一起。王慧還說那個女人還給柳乾生了一個女娃,王慧還說柳乾這幾天跑到外地去跟那個女人約會。我就是不信。可人家王慧說得有鼻子有眼你不信都不由你。這驢日的柳乾糊塗油蒙了心!這麼賢慧漂亮的媳婦上那兒找去?柳茹氣死了老婆,看來我也得叫柳乾氣死!你見了柳乾跟柳乾說叫他不要逞能,他不要剛埋了他媽又埋他爸!
潘明鵬由不得啞然失笑。這叫啥事嗎簡直亂了套咧亂得一塌糊塗。細想想柳乾那兄弟做事也很有分寸。便對柳叔說,過幾天柳乾回家時他得問問那個兄弟,是真是假現在還無法說清,但他感覺柳乾跟王慧關系很好,柳乾不會跟王慧離婚。
過幾日楊學敏朱照霖帶著楊倩一同回村,他們都知道了柳茹出走的消息。朱照霖夫婦只是盡一些兄妹之間的情義,說一些大道理勸一勸學武。奇怪的是楊倩對媽媽的出走沒有太多的傷心,她只是比過去成熟了些,對爸爸給予了一個女兒應該有的疼愛和關心,楊倩勸爸爸說:爸,這件事你也不要太往心裏去。夫妻之間都是有一定的緣份,你跟媽媽緣份未盡她還會回來,緣份盡了誰也沒辦法挽回。楊學武吃驚地看著女兒,覺得這些話不該由一個十五歲的孩子說出來。
楊倩推著爸爸的輪椅跟爸爸到村外去遊;楊倩到街上買了許多盆景放到二樓的陽台上;楊倩找同學要了幾只家鴿供爸爸賞玩;楊倩還買了一只卷毛獅子狗逗爸爸開心;楊倩把自己的歌聲錄進磁帶裏,楊倩對爸爸說:爸,你想倩倩時就把倩倩的錄音放出來聽,倩倩隨時都會回來看你……。
楊倩在音樂學院門口碰見了魯兆鳴。魯兆鳴說楊倩我們成立了,特邀你加盟。楊倩不敢去參加什麼,楊倩害怕姑姑。姑姑把自己學校的一間宿舍收拾好讓楊倩去住,姑姑的學校離音樂學院很近,姑姑對楊倩管得很嚴,姑姑不允許楊倩搞什麼課外的社交活動。
魯兆鳴並不死心,三番五次地勾引楊倩。說楊倩你先試一晚上,第一晚我們幾個人的收入全給你。你如果有意就繼續幹,如果無意決不強迫你。楊倩想了想還是去了。寶藍色的轉燈忽明忽暗,一大群人在舞池裏摟摟抱抱纏纏綿綿。楊倩穿上很露的裙裾閃亮登場,在小舞台上為大家即興表演。幾個男女擊打著架子鼓彈著吉它吹著薩克斯為楊倩伴奏,舞台下傾倒了人群一片,大家吹著口哨拉著喊聲為楊倩叫好,楊倩扭著蛇腰扭著屁股聳起肩膀雙手亂舞感覺興奮感覺刺激進入無我無他的佳境。第一天晚上下來哥們姐們並沒有食言,將八百元出場費全部給了楊倩。舞廳老板為了鼓勵楊倩,特意多付了楊倩五百元錢。
姑姑知道楊倩走穴後便跟姑夫一起來到舞廳找了舞廳老板,他們警告老板:收容未成年人進行色 情活動屬於違法,再讓楊倩到這裏唱歌跳舞就要把老板告上法庭。老板害怕多事,也就不再讓楊倩表演。
姑姑也威脅楊倩說你再這樣亂整我們就把你送回家,讓你爸把你鎖起來!但楊倩已走火入魔,楊倩嘗到了歌舞的甜頭,西安市的大小歌廳多得數不清,這家不要他們就到那家表演,姑姑根本拿楊倩沒有辦法。學敏也不敢把這件事告訴哥哥,哥哥正為嫂子出走的事而苦惱。
楊學敏萬般無耐找了潘亮,想讓潘亮勸勸楊倩。
楊倩見到潘亮時還是異常興奮。他們將近一年沒見面了,楊倩看到潘亮哥的臉上長出了絨絨的胡須。潘亮約楊倩到外面走走,楊倩欣然應允。坐到公園的長‧‧上潘亮單刀直入:楊倩妹妹我聽姑姑說,你常到歌廳舞廳即興演出,咱年齡還小,那種色 情場所你再不要去了行不行?楊倩說:潘亮哥說話我不敢不聽,但我也提一個條件,你再別跟葉薇好了光跟倩倩一個人好行不?
潘亮說楊倩妹妹這是那檔子跟那檔子事嘛?你永遠是我的妹妹我一輩子都見你最親。楊倩便把嘴撅起來:潘亮哥不跟我好我就是要去唱歌跳舞,就要去就要去氣死你!
潘亮想,要想斷了楊倩這條路必須使些絕招,便在夜間進入歌廳躲在暗中靜候,看見楊倩上台了一個箭步跳上台子大打出手,砸壞了電子琴踢翻了架子鼓、左一拳右一腳打得那夥青年男女無法招架根本不是對手。十幾個保安圍上來讓潘亮放倒一個又一個,那些膽小的便後退,不得已打電話叫來了110。
在市公安分局潘亮毫無懼色據理力爭:未成年人參與色 情表演屬於違法活動你們懂不懂?楊倩是我妹妹,為了拯救妹妹砸那色 情場所你們不但不嘉獎還要收拾我,我給總理寫信讓他老人家管管你們,社會風氣亂了你們有沒有責任?公安分局領導有點喜歡潘亮這頭小豹子,便問小孩子你爸在那個單位上班?我們打電話讓你爸來領你。潘亮告訴了他爸的電話號碼。潘明鵬接到公安分局的電話後即刻趕到西安市。
潘明鵬在市公安分局領出了兩個孩子。明鵬也感到事態嚴重,楊倩再這樣下去說不定那一天遭人暗算,後果就無法收拾,明鵬跟學敏商議,幹脆把這件事給楊倩的老師反映,讓老師管管楊倩
老師找楊倩談話後楊倩老實了一陣子,沒過多久又禁不住誘惑,來到歌廳舞廳表演歌舞。
厚實、嚴肅、客觀、可信、負責,不嘩眾取寵、不愚弄讀者,寫一部傳世之作,寫一部死了以後當作枕頭的小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