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記得秦靜,但是他對這個人完全沒有印象。所謂的記得,就只限於名字。因為他實在不知道,這個人從哪裏來,要到哪裏去,恰好,偶然,在他這裏經過了而已。並且就真的只是經過了。
他唯有能比較深的記憶的,是劉麗。或者這記憶深的原因,是眼前有可供相似聯想發生的材料。同樣是一個逢人賣笑的風塵女子。豈不就跟眼前的這個女人一樣?
這僅僅是從職業類型上發生比較,可以得出的結論。但是真實的境況如何,誰又能知道是不是一樣呢?
林子曾經說去廣州的時候,一定去找劉麗,然而去了,卻沒有去找。其實林子之所以會莫名其妙的去廣州,而不是去別的地方,原因也幾乎就是因為劉麗說去了廣州。
但是劉麗是不是真的去了廣州,林子不知道,林子連她的電話,通信地址等等,諸如此類的東西,一樣也沒有。
林子倒是很能了解劉麗心裏的一些想法,或者說從這點看來林子還是個不錯的嫖客,但是也就僅僅止步於是一個嫖客罷了。甚至更多時候,林子就嫖客這個職業的職業標准都是不夠,因為他更多的時候,都不付賬。
那是一種怎樣的關系狀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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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51章 51小節 極端的完美主義
要說林子,其實林子記得最清楚的是他自己。
林子記得他自己。
但是事實往往就是這麼喜劇,你越是想要記住,遺忘發生得也就越快。在你伸出手指,彈指的一揮間,已經全然忘記。
這種例子,俯拾即是到處都有的。往往酒精的揮發作用都及不上這種喜劇的突變。
林子跟著那個女人回家。回的是那女人的家。
林子突然發了瘋的抱住她,一把把她按在床上,撕扯她的衣服。那女人半點動作都沒有,就盡著林子動作。可是林子的動作突然停了,林子將頭埋在那女人胸前,突然稀稀簌簌的哭了。
那女人微微的錯愕,輕輕拍著林子的後背,輕輕的抱住林子的頭,就像一個母親輕輕撫過幼小的孩子。
一個人無論從事的職業怎樣,縱然看慣了交易,人情冷暖,有時候還是難免會觸物感懷,黯然傷神。那女人突然緊緊抱住林子,兩個人最後,纏在一起,抱頭痛哭。
可是哭過了之後呢?
林子突然想起了劉麗。他現在的記憶,突然毫發畢現的清晰。
林子的記憶越是清晰的時候,他的動作就越是瘋狂,他想要將他自己撕裂成幾塊,將自己撕得幹幹淨淨。
林子又一次點燃煙。那個女人的桌子上放著有。林子順手給那女人也扔了一支。點燃煙,林子就直咳嗽,連同眼淚都一起咳下來。
那個女人坐在床上,就像是一尊佛陀一樣的,看著他。說不清那眼神裏是什麼樣的意味。
林子像是還是沒有學會抽煙的這個動作一樣,最後只能將煙在桌子上撚熄了,剩下半截拿在手裏,一點一點的撕得粉碎,然後撒得滿地,就像一地破碎的表情。
兩個人也不說話,就坐著。可能是都累了,正虛弱著。那女人有一口沒一口的抽煙,吐出來的那煙,就在那屋子裏自由的輕輕的飄啊飄啊。
有種情景,忽然和這樣的景象很相像:一個人被關在囚籠裏,自由的歌唱。
唱著自由的歌。
林子透過窗簾,往外看,陰沉黑暗的色調。林子有多少時間沒有這樣子靜靜的看著窗子之外的世界了,不管是人也好,事也好,暗月籠罩下的沉默也好?總之很久了吧。
細月無聲。
林子突然站起身來,走出門去。那女人就睜眼看著他走出去。
忽然林子又推門進來。他的衣服,他的褲子,還有他的錢夾,都還在這屋子裏。
林子穿好衣服,將錢夾往那女人的床頭邊的桌子上一放,無聲的走了。那意思很明顯,錢夾裏所有的錢都給她了。
當一個人哭過之後,就再也哭不出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