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或者換副表情,但是卻也決不會大笑出門去。
有能夠大笑出門去的人,但是絕對不是林子。林子很多時候想笑,想大笑,但是他發現他笑不出來。當他笑起來的時候,那聲音比鬼哭還難聽。還有一個不笑的原因,則是林子怕一笑起來,他就再也停不下來,以後就不知道難過悲傷這類詞是什麼意思了。
你為了掩蓋真實做出一個虛假的動作,久而久之,這虛假就會弄假成真真的遮掩住真實,代替了真實,成為主宰。
林子向來就是一個比較極端的人,說不好聽的,這極端叫做偏激,但是這極端同樣還有一個好聽點的名字,叫做完美主義。所以他就不敢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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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52章 52小節 給我點錢吧
林子不管在什麼時候,他都願意也確實在想著他的這間狹窄破舊的屋子。林子把它看成自己的歸宿,把它看成自己的根。林子不知道自己從哪裏來,但是他知道自己一定會在這間破屋子裏走完這一生。
所以盡管屋子裏很髒,沒有打掃,但是他還是願意回到這裏來。
當他躺在床上的時候,他突然想起自己的火車票還放在那錢夾裏。
進而他才想起自己所有的錢,都留在了那女人那裏。於是林子就突然失眠了。
夜色這樣的沉寂,人卻是要睡不著的。天剛剛亮的時候,林子從樓上匆匆的跑下去,一直跑到了那女人住的那地方。那女人還沒有起來,門關著。但是林子沒有上去敲門。這時候門卻開了。那女人聽見門外有人走過。但是他還不知道是林子。有點驚錯愕然恍惚。她的衣服都還沒穿,只是一件內衣。
給我點錢,他說。那女人將林子讓進屋子,將她的錢夾往林子懷裏一扔,又鑽進被子睡了。林子看著錢夾,然後眼睛還在搜尋,他在找他自己的錢夾。但是並沒有發現,也沒有在她的錢夾裏發現自己的火車票的影子。
林子利索的從裏面抽出五十塊錢,快速走出門去。
在街角轉彎的地方,有一家小飯館。林子不知道它的存在有多少時日了,但至少自林子來到這裏,它就一直存在。壁櫥已經被油煙熏得發黑發亮,門外邊的路面,都已經像是有幾百歲的一張老臉那般皺褶殘破了。
就像店裏的那對風燭殘年的老人。
但是這裏還是有很多人來吃飯。特別是早上。他們都說,這裏的飯很好吃。
林子進去的時候,店裏還沒有別的客人。林子吃了一碗面條。被找了四十四塊錢。林子拿著剩下的錢,合成一摞,突然一把從中間撕了,丟進了路邊的一個垃圾桶裏。然後林子就又回了他自己的那棟樓裏。
林子曾經有過這樣的想法,他將房子比喻成囚籠,而我們就被關在囚籠裏,自由自在的生活。林子就曾想過,再也不進這囚籠,但是事實悲哀的發現,最後他只能困死在這囚籠裏。永遠也出不去。
有什麼是比這種發現更讓人覺得悲哀的呢?
所以那句話,難得糊塗,才會那麼深入人心。一個人要是不自醒悟,那麼他是幸福的。一個清醒著的人,他也就永遠都沉溺在痛苦的暗淵裏了。但是你還不能叫醒在這屋子裏沉睡的人,所以魯迅先生的那些話,何其深沉,何其苦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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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53章 53小節 此行正遠去
太陽的光線幹淨明白,屋下有樹,映著清清靜靜的影子,投在蕪亂斑駁的牆上。陽光帶著點陳舊,和濕潤,樹影的色調也帶著陳舊濕潤,這一切就能讓人心靜,放松下來。
林子覺得他就需要這樣帶點陳舊濕潤的心情,但是幹淨。
他慢條斯理不忙不急的將屋子整理一遍,還是和以前一樣,總是整理不整潔,越整理越亂。一遍又一遍的擦洗窗子上的玻璃。陽光就是從玻璃上透進來,而變得濕潤的。
然後就是,房間變得簡潔了。窗簾子拉開,整個房間倏然就變得明淨了。
飽滿的陽光。
這一切都做完了的時候,林子坐在床上。他的房間只有那麼大點,床的功用便又回到了它的最初。暖暖的陽光照著,突然覺得很累,很困,這大約就是失眠之後的後發征了,想要一覺睡去就再也不不醒來那般的疲憊。
倒下去睡著。人豈非就應該累了就困,困醒了有事便做事,沒事的話,繼續等困的下一次親臨?
如此簡單的人生。
如是在這過程還有夢可以做,那該是多美好的事情。
林子做了一個夢,他似乎看見了昨天的那個女人,在他的夢裏走來走去,忽然鑽進被子,抱著林子的錢夾,然後簌簌的哭起來。突然他又看見那女人站起來,連衣服都沒有穿,跑下樓去,仿佛逃跑。可是一直這麼逃,又能逃到哪裏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