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濺淚寒

落劍為血 作品 第 108 頁 / 共 125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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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好像並不在意此事。

後來我花了很長的時間都在治療他潰爛的皮膚,可是在治療傷疤的同時,我竟愕然得發現他臂上也留有一道道淺淺的紅痕!這傷還真是不顯眼,但仔細察看的話,會發現臂裏的肉已經潰爛了!或許這是被人鞭笞過後留下的,看來鞭打他的人懂得抽打的分寸,並沒將他抽得皮開肉綻,而卻讓他的肌膚只遺下淺淺的痕跡,但這樣的傷卻更加難治!

我問他這些傷是怎麼造成的,身上的其他地方還有沒有,但他卻一直沒有答複……

後來我將它的臉醫好,將我知道的傷醫好,但我發現我能醫治的僅僅是他外在的傷,一些很表面的東西,但那被傷害得支離破碎的心恐怕永遠不會縫合,我的醫術再好,我對他心靈上所受到的創痛永遠無能為力。

葉淩說著說著,再次陷入沉默。窗外寒風掃過,凜冽刺骨,吹亂了窗前水藍色的帳紗,也吹亂了他的秀發,是否吹亂了他的心弦?

又是一杯酒,又是一場醉。迷離的眼眸流淌著晶瑩的光,波光流轉盡是傷,嘴角翹揚,越看越涼。依舊是清淺的笑,依舊是那麼的讓人難以揣測。

飄渺月,點滴星,憶昔年,淡傷。

窗前雨,眼中淚,歎離別,迷茫。

吟者笑,聽者傷,共酌酒,愁澆。

千杯飲,萬壺醉,待天明,悵惘。

「大哥……」慕容瑾望著葉淩一杯杯醉飲,甚是心痛:「這又不能怪你,你做得很好,那到底是不是等待小魚的人做的?」

葉淩僅僅只是繼續喝酒,這時突然抬頭望著窗外的天幕中的月色,目光遙遠,卻夾了層淡淡的感傷。

「大哥,你別再喝了……」慕容瑾目視著葉淩,心裏有種道不出的滋味,面露苦色。

「瑾弟,你說他為什麼總是靜靜得離開呢?每次和他的分離,他都不說一聲,人就走了,我從來不知道他是何時走掉的,只是一瞬間,就沒了人影,為什麼?」葉淩那濕潤的一雙眼睛此時此刻終於有一點冰水流了出來,而那雙眼睛這一刹那更是朦朧:「為什麼?為什麼每次離開我都不知道,直到我再也見不到?」

「大哥,你喝醉了,趕快回房休息吧。」慕容瑾只覺得自己的心髒快被這些話震碎了,只看他瞬間起身,來到葉淩的身旁,想將他的身體扶起。

「怎麼就那麼默默得走了呢?會不會每次都黯然離開?是啊!我從沒讓他開心過,他也從來沒快樂過,哪怕是他左臉複原的那天,依然是那麼憂鬱。為什麼?為什麼總是靜靜得離開,為什麼覺得自己是那麼不重要的人?」只看這時的葉淩突然扶住慕容瑾的右臂,隨即淺淺得笑了。

笑得好落寞。

第八十五章 水墨畫‧眷戀


慕容瑾望著葉淩的笑容,內心有些茫然,有些失意。「大哥,睡吧。」剛說完就看到他硬將葉淩的整個身體拽起,而葉淩也並無反抗之意,而是順著他力的方向直起身,看到葉淩起來,或許是有休息的念頭,慕容瑾才松開雙手。

就在這時葉淩竟朝著牆上的水墨畫走去,望著那畫的眼神極為專注,踏到地面的腳步無聲更無塵。

這幅畫是這簡潔小屋中唯一的一幅畫,更是慕容瑾第一次踏進這房門就頗為欣賞的畫,這幅山水畫卷既沒有房舍,也沒有人煙,但不知為何竟是如此令人想起往事,慕容瑾還記得當時看到這畫竟勾起了他對黛梅的回憶,不免生起一絲淒悲。

此刻的葉淩撫摸著牆上的畫,驀然間將臉靠在畫上,輕輕閉目,流在臉上的一滴水幹了,僅僅是那樣似笑非笑著。是把她作為一種依靠?是將痛苦寄托?還是在回憶著什麼?不論怎樣,他的態度依舊是那麼淡然。「很晚了啊!瑾弟,你趕緊去睡吧!今天謝謝你。」

「大哥,我先扶你回內房。」說著就趕忙小跑兩步來到葉淩身旁,扶著他的身體向內房走去。

「不必了,你也趕快回屋歇息吧!今天讓你擔心了。」葉淩忽然停住腳步輕拍了一下慕容瑾的肩,突然又向那幅畫上望去,眼露不舍之色。

「不行,我得看著你回房躺下才能走。」慕容瑾急忙爭辯,心下不安。

葉淩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我這就去睡,行了吧。」說完優雅得朝著內房的床鋪走去,衣袖飄飄,修長的背影看似有些孤單,冷冷的,忽又回過頭來:「不要忘記帶傘。」

慕容瑾點頭,望著葉淩的背影,輕輕向內房的門口靠近,直到望著這個男子躺在床上才舒了口氣,但眼眸不自覺得再次濕潤了。

眼前的人心中到底留有多少秘密?隱藏了多久?壓抑了多久?面對雲教主的哀愁,他只是淡淡一笑,但笑的背後會不會隱藏著更大的痛苦?面對弟子們死不瞑目,甚至是林樓主的死,他也只是淡淡的笑,為什麼要笑呢?背後的主謀到底是誰,是他,是她,還是他們?

這時慕容瑾走向那幅水墨畫,他第一次這麼近距離得欣賞,不知為何,每次看到這幅畫,都有種莫名的親切感,更重要的是會想起她,何況這次的距離這麼近。

那張如梅的臉頃刻間映入眼簾,就在這時,慕容瑾突然感到身體燥熱,是的,每當想到她的容顏,他的心大總是隱隱作痛,是真的痛,如同有一團火焰在他心底不斷燃燒,燒成一縷灰煙。頃刻間慕容瑾忽用左手捂住胸口,而右手仍有力得支撐著畫卷,但身體還是不由自主得向下傾倒。不行,我不能倒下,倒下怎麼尋她,但她在哪呢?慕容瑾心中默念著這句話。

突然又瞥了一眼水墨畫,就那麼一瞥,只看慕容瑾趕忙揉揉眼睛,表情有些驚訝,他再次望向了畫的左下角處,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