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來從沒在意過這幅畫出自誰手,但畫面左下角上那鮮明的紫色印章不得不轉移了他的視線,刻印在畫上的姓名更是令他吃驚,原來這畫竟是林樓主的作品!為什麼原來沒有注意到?大哥也不曾提及,為什麼不告訴他這是他最好的朋友畫的,為什麼要將感情藏在心裏面!原來他將這些感情都體現在這些細微之處,只是沒人察覺罷了。慕容瑾本想再次走向葉淩的內房,想了想,卻停住了腳步,還是不要驚擾他了,走到煙水閣的門口,撐起一把傘,向自己房間的方向走去。
慕容瑾剛一走,只看安睡在床榻上的男子此時輕盈得一翻身,站了起來。翩然來到窗前,倚在白淨的牆壁,迷蒙的一雙眼目視遠方,好像望著很遠很遠的方向。寂靜的房間,暗淡無光,只剩下一個孤單的身影,一雙朦朦朧朧的雙眼飄浮著遊離不定的霧氣,這個男子在眺望什麼呢?
鴻影,你到底在尋誰,真的一輩子沒有找到嗎?那我來幫你找,相信我,我一定會找到。
鴻影,到底是誰在等你,那個人真的一輩子都沒等到?那個人難道真的是他?到底是誰傷害了誰?
鴻影,你到底受過多少傷,你的左臉是不是那個等待你的人造成的?到最後,你也沒回答我,直到最後,我對你依然不解。
孤單的人依然在望著窗外,雨依舊下個不停,嘀嗒嘀嗒得拍落在大地上,濺起一絲涼意。那個朦朧的目光依舊停留在遠處,遠處是哪裏,倒像是穿越世間無數個地方,而唯獨停留在那一點上。
第八十六章 天放晴‧死訊
迷離的目光似穿透萬物,穿過繁榮的墨雨鎮,掠過香飄四溢的流香鎮,沒過山林,追到遠方,直沖一座霧氣彌漫的山間而去,那是一間紅色的房間,而那雕有紫色蓮花的窗欞卻格外引人注意,估計經曆一場大雨洗禮的緣故,幾滴晶瑩剔透的水珠依然掛在上面,未幹,透出七彩的光,那是天空放晴所映出的色澤。
不知那目光穿過的距離有多遠,也不知時間過了多久,只知天已經蒙蒙亮了,下過一夜的雨後,已變晴天,空氣彌漫著一點清香。
一個身著紫衣的少女靠在窗前,溫柔的一雙眼一直望向遠方,那是很遙遠的方向,此刻眼眸透出一絲憂鬱。但就在這時那個紫衣少女只感覺被什麼不知物所觸動,忙將目光收回,向四周瞧瞧,分明只是自己一個人。突然,只聽見「砰」的一聲,房門被撞開,紫衣少女瞬間將目光投射到發出聲音的方向,只看此時此刻闖進一個身著墨色之衣的少女。
「璿紫!你怎能到現在還這麼鎮定,璿紫……」那個墨衣少女神色緊張,腳步淩亂,有些措手不及得奔到璿紫面前:「璿紫!林樓主真的是鴻影,我原來從沒關心過竹幽夢樓,更不會關心樓主是誰,怎麼會是他!這麼多年了,鴻影一直沒有消息,我都不知道他是生還是亡……」說到這裏,墨衣少女的眼角沁出幾滴淚:「璿紫……」
「墨璃,別哭啊!已經這樣了,竹幽夢樓是剛剛成立的,我也不太清楚狀況。但你有沒 有覺得,咱們只知道他的成立,但關於他的發展,好像咱們蓮教把一切的消息都封鎖了,不知道樓主是誰很正常。」璿紫邊說著邊靠近墨璃,向她露出溫柔的一笑。
「這麼說來……的確是!為什麼?跟咱們教主有關?鴻影的死是不是也跟咱們教主有關!璿紫,你怎麼還能笑?!」只見這時的墨璃將雙手搭在璿紫的肩頭,不斷搖晃著她的身體,滾滾的眼淚傾瀉而下:「這麼多年了,好不容易聽到他的消息,卻再也見不到了。是不是和咱們教主有關?是不是!為什麼?如果當初知道樓主就是鴻影,也許就不是這個結果了!是咱們教主做的,對不對?」
「我不知道。」璿紫只是搖了搖了頭,這時捋了捋墨璃淺褐色的長發,一雙眼睛一刹那濕潤了:「是咱們教主做的又怎樣,不是又怎樣?」
「璿紫!那個人是鴻影,是鴻影!不是別人,別忘了不是別人!平時教主最喜歡最信任的就是你和銀絮,如果連你都不知道,那還有誰知道?」墨璃望著過於平靜的璿紫,內心更是焦慮。
璿紫眨了眨了她溫柔似水的一雙眼睛,教主信任我嗎?僅僅平靜道:「也許那四個人知道,你可以問問那四大高手『黯血四煞』。」
「璿紫,你太會開玩笑了!那四個人到哪裏找?他們平時都不在蓮教,沒人知道他們在哪兒!」
「不,上次回來了兩個,只不過咱們還不知道發生這些事,原來機會就是這樣錯過的。」璿紫說完望向窗外,不知在眺望什麼。
「回來過?我都不知道!」又是一滴眼淚滑過墨璃的臉上:「璿紫,我呆不下去了!我不想呆在蓮教了!如果不是當初答應‧涵教主,我早就想離開這裏了!這哪裏是望情的地方,根本就是世間最冷酷無情的地方!」
「墨璃,別這樣,‧涵教主將教主之位賜予他,自有道理。」璿紫正色道。
「有道理?如果不是蓮教根基牢固,恐怕早就被滅了吧!他雲蓮平算甚?憑什麼讓他當教主?這幾年來他管過蓮教嗎?他管過弟子嗎?!他知道什麼是責任嗎?他……」墨璃的話還未喊完,璿紫趕忙捂住她的嘴唇,蹙了一下眉。
這時璿紫無奈得搖了搖頭,放下手:「墨璃,你瘋了,你怎能這樣說教主?」又警惕得環顧四周,聲音很靜:「小心隔牆有耳。」
「不是我說,是我真的受不了!我太看不慣教主的作風。‧涵教主什麼時候才能回來?趕快管管這裏吧!」墨璃的目光有些失落,突然扶住璿紫將頭靠在她的右肩上,淚如泉湧,浸透了璿紫那紫色衣裳,頓時房中只剩嗚咽聲。
璿紫拍了拍墨璃的背脊,安慰道:「教主的確管理的不好,不過他也有他的苦,咱們應該理解他。」
聽到璿紫的這句話,墨璃猛然抬頭:「理解他?那他理解你嗎?他理解銀絮嗎?他理解教中弟子需要什麼嗎?」
「墨璃,也許事情不是你想象得那樣,你怎麼知道他不理解?」璿紫垂下眼簾,露出她長長的眼睫毛,烏黑濃密,甚美。
「總之我受不了!我真的想離開這裏,離開這裏還可以找到……」墨璃說到這裏話語停止了,頓了頓:「他理解咱們?我只看到你和銀絮很理解他。」
「看來我有必要找教主一趟了。」溫柔的目光露出幾分堅定:「為了將整件事弄明白,必須單獨問問教主。」
墨璃有些驚訝,心下不安:「什麼?你要找教主?何時?」
「現在。」
短短的兩個字,讓墨璃走了神,當回過神時,竟發現那紫色的身影已飄然而過,當回過頭望著門的方向,璿紫竟已沒了蹤影,只留下似蜻蜓點水般的一抹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