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走進一點。讓我看清楚你們!」黑暗之中幽幽的傳來一個聲音,嗓音雖說渾厚有力,但卻充斥著妖媚。
芊芸不由地往前走了幾步。剛邁出第五步時,一聲清脆的琴聲在她耳邊響起。她才緩緩的回過神。
音擾心法,舉世最為神奇的媚術。居然在此得以見識,能習得如此高深的心法,江南十二船的船主,想必是非同尋常!蕁筠心中微微一怔,向後望去,只見龍謹辰向她投來微微的一笑,黑暗中他的眼神入潤玉般明亮而幽深。
「請讓小人,為船主輕撫一曲吧!」龍謹辰鎮定的低下頭,輕輕的波動琴弦。琴聲就如九天上遺落的珍珠,敲打在人間碧玉的長湖之中。激起輕盈的水花,每一朵晶瑩的水花漾著歡快的表情。沒有了束縛,沒有了局限。整個世界都在快樂的雨滴之中歡悅。
琴聲時而婉轉入黃鶯出穀,時而渾厚有力,後勁無窮。
時而清遠悠長,輕的仿佛要透明一般。
「天闕沉沉夜未央,碧雲仙曲舞霓裳。一聲玉笛向空盡,月滿驪山宮漏長。」
一股如紅塵中傳來的歎息與千年的哀傷通過指尖的按壓在銀色的絲線上迸射出耀眼的光芒。如月一般的華光籠罩著龍謹辰的全身。
琴聲淙淙而來。
芊芸屏息驚奇的望著龍謹辰。不覺間被他曼妙的琴聲所吸引。身體不自覺的跟著節奏舞動。
沒有絢麗的燈火,沒有清脆的節奏。只有一抹看不到盡頭的黑暗,與悠長的琴聲。緩緩的,黑暗之中傳來一個沉穩的拍子,一下一下伴隨著琴聲打在木質的船板之上。芊芸沉醉在輕揚的琴聲之中。忘我的抬手,旋轉。就如九天下凡的仙女,舞姿婆娑。
當龍謹辰的手撥動最後一個音符。芊芸也安靜的停了下來。汗水微微的泛上她光潔的額頭。胸脯在劇烈的浮動。紅光染上她精致的臉。
不知何時,船艙裏的珠燈全部亮起。將整間船艙照得明亮。
「啪啪啪啪!」一個清脆的響聲在蕁筠的面前響起。芊芸雙眼驟然睜大,連忙抬起頭。就在離她不到五步的地方。一位紅衣的男子斜躺在精致的鏤空金榻上。他一只手撐起身子,一只手握著金色的酒杯。微眯的眼睛正直勾勾的瞅著她看。他美麗的雙眼如狐媚般勾人,纖細伶仃的肩膀露在寬松的紅衣之上。皮膚異常的白,就像常年沒有見過陽光一樣,白的讓人詫異啊。
他放下手中的杯子,道:「霓裳羽衣舞!女人,你真有些本事!」他贊許,額間的紅色寶石在珠光之下閃閃發亮。他赤足走近她,用手撩起她美麗的下巴。可是?突然間,她不覺得他恐怖,反倒覺得他有些可憐。
「叫什麼?」
「回船主,小女子叫芊芸!」
「那你就叫芸兒吧。老實說,我還是喜歡看你剛才驚慌失措的樣子!絕望的美麗,就如快要枯萎的花,絕望的極致美麗!」
「那你呢?」羅傲敷走到龍謹辰的面前。他紅色的長衣拖在船板上,腳上的鈴鐺清脆作響。聲音極其的冷魅妖冶,如黑夜之中撩人心弦的樂聲。
「小的,龍謹辰!」
「為何要來我這?」羅傲敷仿佛洞穿一切的巡視著他們。一時之間,蕁筠有些驚慌失措。
「是因為喜歡小傲傲你呀!」芊芸還來不及尋找出話語相對,就聽到了龍謹辰一句驚天動地的話,險些就被嚇到。
龍謹辰眨眨眼,一臉的無辜和崇拜。
「好,以後你們裏‧z就留下來當我的貼身侍從吧!除非我死,否則你們誰也不能離開!」羅傲敷轉過頭,微笑的雙眼更顯得嫵媚動人。湖風吹來,揚起他的紅衣。如藤蔓般的紅綢在半空之中飄揚,羅傲敷站在窗前微微的抬起頭。月光散落在他極其妖豔的紅衣之上。他就如上古傳說中走出來的神子。
珠燈之下,芊芸別開了眼。透過飄飛的紅綢,她望向深藍色的湖面。夜風中悠悠的傳來岸上的喧鬧聲。隔著憂鬱的湖水,蕁筠看不到遠方的天空。
她只知道:今夜過後,玄胤山莊少了一位少莊主,而江南十二船,卻多了一位如花似玉的美麗侍從。無論成功與否,她何時才能擁有自己的一片天空?
貳拾貳 中毒已深
貳拾貳
南方雖然已經進入秋季,但火熱的溫度仍不減夏日。陽光火辣辣的曬在船塢上,熱氣逼人。芊芸將剛剛運送上船新鮮葡萄挑選出來,並清洗幹淨送到了羅傲敷的房中。這些兩個月來,她已經成功的打入敵人的內部,得到了羅傲敷莫大的信任。
密不見光的紅綢白天被固定在房外,屋裏只點有一盞燭燈。連珠似的蠟滴落在精美的銀質燭台上,極致華麗的紅寶石發出淡淡紅光。幽幽的燭光映照出燈下兩張美麗的臉。龍謹辰微微的揚起嘴角,面如潤玉。而羅傲敷卻有著風華絕代的妖冶美麗。他的美猶如垂死的荊棘鳥生命最後的吟唱。紅色寬大的浴衣耷拉在他纖細伶仃的肩頭。白皙得未見陽光的皮膚在紅衣映襯下更為蒼白。
芊芸不禁搖頭驚歎:這世界沒有人將紅衣穿的這邊的美麗動人,仿佛紅衣就是上天給他最好禮物。就如他的美麗,讓人如此的欽慕,卻又讓人望而卻步。
陽光從她打開的門縫裏透出,惹來羅傲敷的一陣低吼。他一直有個怪癖——不喜陽光。對於陽光這東西,他一向都避之不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