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道天驕

十二歲的老師 作品 第 3 頁 / 共 46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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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我開始緩緩地扭過身子,有一步沒一步地向西度去;這西邊,離著桂花樹,有五十多步路的距離,建著一幢,內外都輝煌了,多少次多少年的三層樓房!不管從哪個角度講,它都是商業局的老根底:商業局的正樓嗎!論樓齡,幾個版本的縣志上,都有記載,連起來算,已經超過五百多年了;據說,院中這棵桂花樹,就是建樓者的爺爺,選址栽下的;建樓者,是這個縣,當時有五房姨太太的葉員外,據說,也是縣志上有的;而當代,在這個樓上任職最長的主-葉文和局長,可能在此工作太久,關於他的正史,就有很多待決的版本,縣委組織部和縣志辦,不知來過多少次,待定稿呢?關於他的趣味雜談,當然也不在少數,最核心的,說他是葉員外25代孫;最核人的,竟說他在動著腦子,要收回祖產呢?!恐是極大的訛傳了……緩步間,已轉到桂花樹的北邊;說我珊珊來遲,無心到此,實在不和實際,我雖然沒有考證過它的樓齡,但它三樓裏面的,那個粉色人兒,差一點兒,成了我的愛人,卻是曆史的真實;無緣的幾個巧合,將她推離了我,可是今天,畢竟又走近她了,強制地忘記,不可能抹去那些縈繞的臆想幾多的夢寐啊!最重要和最多的,就是那兒了:在桂花樹的第三次分叉上,我和那個粉色的人兒,坐在上邊,談過幾多幻想,吃過她幾多零食?還有,如果那次,在這個分枝的上頭,在桂花的寢室,我按照桂花的編撰回答了,今天,將會是一個,什麼樣的局面啊?

正當我胡思亂想著,走到桂花樹旁的北樓腳下,有心無意地打量-一件類似一個大鐵籠子的物什-裏面,好像還有一雙,放著夜光的畜牲的眼睛-時,「嘩」的一聲,一盆水物,呼嘯地打上桂花樹梢,壓低桂花樹葉,穿過桂花樹枝,驟雨般嘀到我的頭上!隨即穿過鐵籠,再噴到那畜牲的頭上!

「晦氣!晦氣!」不講文明,窗台處,潑撒洗鳥水洗腳水的惡習!唉!竟讓老車領略了?!再看面前,那只箱裏的畜牲,恐嚇地嘀叫著,委屈驚悸並不下於我;我幻覺到,我和畜牲一樣,產生了強烈的,需要挺身而出,予以抗議的共鳴,下意識地抬頭望去是我提抗議說話的時候了呢!卻突感意外地和那雙杏眼盯個正著,我即刻意識到,該飛步逃去,卻被那個箱體物什,掛著了衣襟下擺,腳下又被一個勞什子‧了,險些來個踉蹌;起身,定神,再逃,就聽到樓上傳來一聲驚呼:「國先哥哥」

注釋1:亦工亦農上世紀七十年代,國有企業開始試行的一種用工辦法,招收農民在國有企業承做一些較為繁重的體力工作,不轉戶口,可遷党團組織關系,待遇比國有正式工人要低。八十年代中期大部分轉入正式工人,極少數被「清退」回鄉,之後,該辦法停用。

第2章 三層:人民公社時代農村極其流行的招待客人的模式,對個別客人,二兩機制面條,上敷雞蛋,鮮青菜葉類的,是最為普遍的「三層」;稍富裕的,將青菜換成肉絲。


(下集提要:)

(主要情節作者親曆,次要細節純屬虛擬,如有雷同,躬請大度禮避)

5、咱來定位

第二天,桂花樹下站定,瞅那籠處細致,籠裏的畜牲沒有了;籠下,幾乎‧我踉蹌的,原來是個,多年未動過的,已是斑駁陸離了的地上防火消防水栓,心下記著它的准確方位,高度形狀:現時下的商業局,雖沒用上,以後也別讓你,打‧腳啊!也就隨它去了!

前腳進了辦公室,張縣長就來了電話,喊我趕緊過去,一起用過早餐,順便聊過一些緊要,旋即「務請你今天,及時到任啊!」地囑過,忙他的事去了;我揣摩著張縣長的意思,急切要求我的是:人先赴任;於是我盡量的輕車從簡-習慣的辦公工具書,我個人,也會有點核心機密吧-總得帶上啊!何況赴任之前,張縣長-他在我准備好這些隨身的物件時,竟然也趕回來了;送我,接我上任的隊伍-張縣長,算是帶隊,分管的副縣長,經貿戰線的領導,集體開路呢!在我之前,進了商務局長辦公室-這之前,是商業局長辦公室……也算是精心組織地接進嗎?

我對這間辦公室,准確一點地推算,應該也是在十多年前,我曾經多麼地渴望,從值班副局長的那處,搬進這間屋子裏,好好把我在商學院學習的那些手段客觀的評價,手段的基礎理論,應該還是計劃經濟的牆腳好好地作為一番啊!可惜,那時竟是妄想據說,葉局長,也這麼點破過我呢;現在,當我疑惑地走進來,及時地就位成主人:「中午在政府賓館安排兩桌,招待迎來送往的領導」-履行局長的角色,積極謹慎,生怕出現紕漏地順應著我的上司和同僚;可是,不到半小時,他們,竟都找到了極其適合的借口,麻利地走出了這間屋子。

這是在告訴我:商務局當前的生存氣候,就是人緣及盡了嗎?

這個心裏定位,簡直就是一場嚴霜……

我清晰地記得,十年前這間屋子,時時都有何等的喧鬧:多少有頭面的人物,在這等著,批輛「永久」牌自行車的條子;多少有板的,坐在這裏,一蹬就是半天:套購豬油呢……;至於大批的以工代賑,更是黏糊了多少鄉鎮的頭頭腦腦們此時的故事,就該有熊掌,麂胯子,當然,麝香,多半是上面的老領導吩咐,等等,其實就一句話,這裏,簡直沒有辦不成的事!……啊!也有例外:殺人越貨!公安住警業務素質硬棒著呢!不知是否因為這些,有時,竟至接待省市的要員,也得讓位於「先接待好一線的指揮們啊!」真真的車水馬龍連環,熱鬧非凡,給這裏增添了多少榮光;而今,公安住警撤走了,可來的這些,好像也還是,那樣身份的主啊!他們就那麼難找,業務的或者改革改制的,話題,在這坐個半上午,說好了有迎接宴的嗎!這種極其反常的匆忙告辭,會叫我想些什麼呢?這種集體,快速出現的不和時宜的冷漠,只能是讓我毛骨悚然:好冰涼啊!

「這就是命麼?」我在冰冷的環境中,環視著現在的屬於自己的辦公室:感覺上仍然還算寬大的單間,竟五面透出白色;四面牆上,據說都和地下一樣,是用上等的純杉木板子,貼扣出來的,冬暖夏涼呢!只是我舍不得,剜一點漆過的牆面,核實它的真偽……如今是用玻璃膠粉塗過三層,算是掩住了過去的舊色;天上,是用時興的三夾板,粘的頂棚,塗了厚厚的乳膠漆,也是白的;地下,顯然是用洗衣粉洗過了多少遍-它們與幾百年的各種鞋底摩檫,其中,略為嫩些的木質,竟被磨出,兩指深的坑了,偶爾的,不知哪個年代的痰液,與那木質所生化學反應的印跡,是擦洗不掉的啊;因此,它的底色,就實在難以描述了!-就候局長當時的經濟來路和政治環境,我想,也算是能給我的,最為奢華的新面貌了;辦公用具方面,白木茬子的桌面,刷過三層青漆,桌面下的四個抽屜,還算穩定,垂直地對著我的前身-我想,它應該是,昭示主人所轄市面的寬大吧!?抽屜對著的,是一把,靠背超過頭頂一尺多的,雕花桃木壽椅,坐上去,寬大而舒適當年,葉局長是一幅發福的模樣,個子雖然不向我這樣魁偉,橫向方面應該超過我的富態,只是那靠背,生生的在他頭上,空出半尺多高,算是一個鎮邪的形象如今,我身子坐在上面,竟把靠背完全的掩蓋住了,還會烘托出他的這些鎮邪基因麼?是我最心有餘悸的。

辦公桌上面,單放一只,直徑有大半尺的玻璃大煙缸,極其輝煌,只是看顏色略顯陳舊了些;默想起來煙這東西,如今安惠是不准我粘那玩意兒的邊了,可見這個擺設,在這也確無生存和使用價值;我命勤務人員,老早撤了它去;我的對面,放著一把,和我的坐椅一模一樣,只是尺寸應該只有我的三分之二吧-原型原樣縮做的,應該是一般木質的壽椅了;這些辦公器材竟都很眼熟,前幾任局長,都用過的唄,也就由它去吧!

我必須,給我的心情,自己定位,一個永久恒定的空間!掐指算算這多年的謀算,哼!鬧他六個新大項目,也不是,不可能的……

愣愣地想了半天,懵懂中,似乎就有了些,新工作的程序,稍加整理,好像就是一個完整的……規則什麼的……又好像並沒完全醒悟過來?再掐掐人中,渾身又覺得並無大礙。我暗暗導告自己:總還得調騰啊!我得點將!我請的第一個人,侯副局長,侯遼,前任局長上任兩年後,提起來的值班局長,上任局長請調後,縣委口頭宣布,由他主政;整整一個月;現在,他是在十多年前,我的辦公室裏忙進忙出;我把他請到我的辦公室,在我對面的小壽椅上坐定了:「說說情況吧!」

(下級故事梗概:憑著對事場官場的精准分析,車國先意識到,同床的妻子安惠,已被縣政府,當做另一只螞蚱,和自己一起,緊緊敷在隨時都可能爆炸的商務局這塊是非之地……)

(主要故事作者親曆,次要細節服從虛擬,如有雷同,恭請看官禮避)

6、婦唱夫隨

侯局長,雙手摩挲著一疊紙質材料,看過我幾眼,又把材料看過幾遍,好大一會兒,欲言又止,把不准話頭的樣子,終於開了口:「外貿攤子,合並過來的工作,縣委宣布您到任後著手,我們也沒有精力,超前運作;商業系統,單獨核算的八大公司,加上財務還在局裏的兩個小環節,局機關二室四股,機構都還在;是縣委要求的,年前保穩定的重點;可是,我們系統,已有五個企業,兩個小環節,停產或歇業了;要把這些單位的領導班子成員,招回幾個來理事,將涉及全國的五個省二十二個縣……」

「一千三百二十二名工人和營業人員,一年沒發工資的353人,半年以上沒發工資的407人;其它,或三月或兩月缺發的,情況都在這裏;需要特別指出的是,整個系統,沒有不欠工資的;如果補發一個月的工資,就需要協進資金79萬元……」

很顯然,侯局長的工資觀,還是完全的計劃經濟基調不帶任何任務指標和考核切由著他吧?給不給,怎樣給,還是有嚼頭的,主動權,還是在我……

「局機關,二十八名在崗在冊的幹部職工,有5名,還保留著縣財政編制;企業編制的23名,也有兩個月,沒發工資了……」

「全系統,賬面資產餘額負3567萬元,其中,財政周轉資金857萬元,催過幾次無果,也就不來了……以工代賑,800多萬元,就全省普遍反映的情況,大勢所趨,是難有我們去收和償還的;可是,一些環節,為維持經營,搞了一些民間集資,債主是私人的,極難回避的有12人,179萬元;局機關直接欠債15萬元,當然,還是截止今年,欠債最少的環節……」

商務系統所謂的窮途末路,積重難返,岌岌可危等等,如果用數字表述,我想,戶方縣商務板塊,恐怕不需要什麼新資料了……我輕輕的搖著頭我的基礎啊!

「党的組織,除商業局党委和機關支部還保持著基本的運行,党費,清一色都沒交過了,之外,其餘全部癱瘓……」

管理費,只有機關的幹部任企業經理的兩個公司,還在上交,但數額,已經也在打折扣了……

……

交流了大概半個小時,基本上有了一些眉目,算是交接了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