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道天驕

十二歲的老師 作品 第 2 頁 / 共 46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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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集故事提要:車國先接了擔子,卻深知這路艱難,盤算著先看看故地,竟又浮想起初見桂花,父親被逐等諸多往事;而那荒野鄉村的嬰兒降生,生就的是一個驚心動魄的傳說……)

(主要情節作者親曆,次要細節純屬虛擬,如有雷同,恭請大度禮避)

3、」媽要死了」!

鬼使神差,不由地就來到了桂花樹下;桂花樹啊!桂花樹!差一個月,就認識你已經二十六年了,我車國先,咋就看不出你有變化呢-地下,茂密層疊的,桂花枝葉的長年遮避,讓塵土見不著些微的陽光和亮白,蔭及之處,時不時凸出一個個碗粗的根節,被行人無情的鞋底,磨擦的漿肉橫溢,落下不規則的根疤大大小小,竟也有幾十處之多。地表之上,樹幹之下,尚見著的盤根,似健身的膀臂,得力地賴著大地;這一截兒,有說它是三尺高的,有說它是齊腰深的,表皮是極其清晰的斑駁陸離的主幹,支在兩分枝以下落塌實地,儼然樹媽媽的派頭,洗衣盆粗呢;從這兒上去的分枝,也還是伸手就能摸到:那南邊,雙手能扶住的,又是一分二-不再分了,兩只筆杆似的,依偎著,昂然聳立上去,也有五丈餘高的成樹,真正的,就是兩個分著主次的天然的旗杆,超過了商業局所有建築的高度,炫乎著呢!那北邊,竟又是東西北一分三的;東西兩支,按說,也有它的什麼特色,不然,幾百年來,就沒被修剪掉呢?

我能把北枝,說的十分詳細,實在還是有幾段人情往事,在它上面;你看,閉著眼睛,我都能把它說得分明:從樹媽媽的肩膀,再再上去的分下去,似梯型般的,成型了的,已能撐起三兩人重量的,老早就已經有四級了呢!-當年,我和桂花妹妹,就是從這個旁枝上,偷偷地我推著她的腳,她又拉著我的手,攀上第三級那處活靈活現天成的雀巢的虯枝造型,我和桂花常常逍遙地泅在這裏,吃著她們家才有的美食,及至吃完了,又並不費力地攀上她家的窗台,爬進她們的家,再次取些出來……

在商業局大院,我敢說,除了桂花,這事兒,至今都還是個秘密。

今夜,我的重點,應該是到南枝旗杆枝這邊來的吧?

二十六年前,我剛上小學,母親在陣疼裏急說與我:「國娃子,快去喊你爹啊!媽要『死』(注釋1)了!你快喊他回家!」母親的聲音,酷是喜年豬(注釋2)時,豬在斷最後那口氣的那會兒,我當時聽到就極想哭……

現在寫到這裏,我又想哭!看官,您且歇歇……

我們隊上的女人,對自己的丈夫哭訴「要死了」,是我們家鄉的一大特色:多少產婦,沒有哭過這個鬼門關啊!最多的指責,一般集中在丈夫的沒有到場;或者,到場了,那心還在別個女人身上,以致於葬送了自己的妻兒,據說,很多例子,都應驗了的……這個邪乎,當時,不論是多大年齡的男兒,都非常地被這個俗傳震懾著:畢竟,盼妻死的有,盼兒亡的,就不是生靈了啊!守著待產的妻室,就成了母親們給兒子們常常教導的,做一個好兒郎,和准備做一個好丈夫的,最重要最基本最經典的教材過細想想,我今生能討到稱心的媳婦兒,與我娘的教導,還真的有很多聯系!這個題目,我以後還會大書特書其細節的。

母親的生死之托,要我渾身機靈,也許,是第一次!接受這麼神聖的使命吧?我小跑著,走完了田梗小路,穿過了那片有好多甜杆杆兒的包穀林,上得那條黃砂石公路-現在清楚,這段路有十多公裏呢!竟也順利地找到了我爹的單位-我是按照母親指示的路線,在緊認著大桂花樹的目標-一路也問過大人們三次,終於在大皂角樹旁我們戶方縣縣城裏,另一棵更出名的參天古樹下!找到了戶方縣革命委員會的牌子;在這裏,我吸了四口氣,定過三回神,轉過二回身;第三回轉身,未完!哈哈!我就看見了東北方向,離縣革委會也就半裏多路的桂花樹梢,我興奮至極,我找到桂花樹了!我就要找到我的爹了!我的娘,極有可能,就不要死了!這小小的一截路,你不經我跑啊!說話間,我已站在了桂花樹下;環視過這個空曠的大院,在大桂花樹的北邊,一棟三層樓的下邊,竟只有一個紮著羊角辮兒的小姑娘哇!城裏姑娘!夥伴兒們炫過城裏的倆子,漂亮呢!今天,還真讓我見著了!不過,我可沒功夫瞄她!可是,我記得,我當時是有點發顫地問過她:「你可曉得車門-我爹的住處?」這時我才看見,她長著一雙好黑好大的眼睛,紮著和我們班許多女生一樣的羊角辮兒不過她用的頭繩兒確實藍的鮮豔!在上下打量我呢!好大一會兒,她才向桂花樹的南枝下,一排低矮的簡易住房,那中間的一間,已經是烏黑色的木門-的房子,那門竟還是開著的呢!指了一下;我大著膽子,穩穩地走過去別讓人把我當成小賊娃;我緩緩地進了屋,環顧了一遍,也只是有一張-看起來比我的床,要潔淨多的-單人床;緊靠床的,是一張木質書桌,書桌的前面,是一把直直的靠椅;屋的中央,一張極不起眼的小四方木桌,可是,它的上面,一個清爽的鐵盤上面,橫著兩只木筷,木筷上面,蓋著一只大花碗,它一下吸引了我的眼球-一定是好吃的啊!十多公裏的砂子路,早把我的小肚肚兒抖空啦!

我輕輕地揭開花碗,一陣從未聞過的清香鑽進鼻孔,我不由自主地拿起了橫在盤上的筷子,夾起兩絲肉條,塞進嘴裏,我敢說那個肉香,至今,仍是我嘗過的最美最美的美味-我哪裏遏制得住筷子,筷頭毫不猶豫地再次伸向盤子,正要第二次夾著肉絲了,突然被厲聲喝住:「就是他!」

我的筷子停在了空中。

我尷尬至極地扭轉頭,我看見羊角辮憤怒且驚訝地盯著我;「就是他!他好大的膽子,他敢進你的屋!」羊角辮一手扯著個大人,一只手直直地指著我!憤怒分明也是撒嬌地尖聲嚷著!

我躲過她的視線,向她身後看去,我看見了即熟悉又似乎陌生的爹;這時,還是爹首先反應了過來:「啊!想不到想不到!你怎麼在這兒啊!」隨即小跑過來抱起我,有些氣味的嘴唇,在我額上親了又親,又抖著小姑娘的手說:「桂花,誤會了誤會了!他就是我給你說過的國先哥哥,他的學習可好了,你不是好幾回纏著我,要我帶他來教你寫字嗎?」

小桂花似信非信地看著我-看來,見面時我給她說的話「車門-我的爹……」,她並沒有聽明白-不然,她怎麼會對我爹說:「他敢進你的屋?」啊!

這就是我在童年時代,與和我以後的學習,工作、生活,有過幾多糾葛的桂花,確實難以忘記的第一次見面;當然,也是我,第一次走進,在我的生命中,幾乎生存了四分之一的時間的這座城市。之後,我爹心疼的像是自言自語,又向是責怪母親,「用這麼小的娃子『送喜』?」趕緊拿出幾樣果子,其中有種「糖葫蘆」,我最喜歡,現在每年都還買一次,吃呢-分與我和桂花;桂花哪裏肯接,都塞在我的手裏,我狼吞虎咽過一陣,才省下心來看一眼近距離的桂花-我一下驚呆了,我也是第一次看見-向畫上一樣漂亮的小姑娘啊:大眼珠,與我爹那年分給我的兩顆黑葡萄一模一樣;黑眉毛,黑頭發;臉皮兒!我想起來了,我家秋天紅棗白裏透紅的樣子,對!就是和那種顏色一模一樣。我正想跟桂花說話,父親卻已推來一輛自行車,伸手把我提留到了車後衣架上。

撩上自行車的爹,加速好快!等我穩住神,扭轉頭再瞧桂花院時,剛剛還看見歪著頭的桂花,在擺著小手,就又感覺到了爹的車子歪了一下,我也跟著出了商業局大門桂花不見了……

注釋:1:媽要「死」了:是醫療條件極差時,山村婦女生孩子的真實寫照,多少婦女,此時就是有丈夫在場,也眼睜睜的命歸黃泉,作者生生看下了多少這樣的遺憾。

第2章 喜年豬:即洗年豬,殺年豬。


(下集精彩提要:車國先即便是神仙,也還有七情六欲,可是,那情那欲的苦主,在車國先的妻子之後粉墨登場,老天幫她送出的,迎接車國先的禮物,竟是一盆洗鳥汙水……)

(主要情節作者親曆,次要故事服從虛擬,如有雷同,恭請讀者禮避)

4、洗鳥髒水

啊!二十六年過去了,我和桂花,小別大逢!該有多少機會,結下多少恩怨?按說,從我調進縣政府辦公室那會兒,算是我們感情成長的一個拐點吧?它促使我下了決心,地遠心隔,讓桂花從我的心底,徹底逝去吧!

天道助然,從此竟也沒什麼由頭,使我提起想起;可是我的父親,因為根底太淺,太難與這桂花大院,真的割舍離去,-他在小弟出生五年以後,竟永遠離開了這個大院父親的這個遭遇,還真讓我,對桂花大院的主人,產生過多少憤懣-當時,他也淒慘地給我們一家,說過被清退的緣由,是全縣統一縮減亦工亦農(注釋1)隊伍;這可被我的父親,當成了他人生的大事清退回家之後,他愣是在床上,蒙被睡了五天五夜不食人間煙火了;記不清是哪一天,哪一個中午,母親應該是哄我說的:「父親的最愛是你,這碗荷包蛋,細肉絲蓋著的『三層』(注釋2),快端與你的父親,說不定,留半碗給你呢!」我小心翼翼地嘀咕著,「是不是真的嗎?」走到父親床前;其實,我也怕我的父親,被餓病啊!我爹,才真的是我們家的脊梁柱啊!我的多少聲「請爹醒醒,吃飯」的嘀咕,得來的,是父親突兀的,重重的一掌!打了我一個趔趄!手裏的碗,順勢也就拋過父親的房屋門檻,飛到堂屋盡頭,碗碎了,面條,潑了一地!

十一歲,我記事了啊!這一生,我爹給我的唯一唯一的一掌!打得我好疼啊!我手中的「三層」,甩滿了我們家十多平米的堂屋,叫我看著,眼裏好疼;當然,我的心裏,也是好疼對象是「三層」;父親就是這樣的「疙瘩」,但在我-他的長子面前,以後,微辭他還是給過的:「娃子,爹不該打你!但你不知,爹比你,還疼啊!可爹也只能用這個法子,要你記住爹的話啊!:好好讀書,莫向你爹,腸子長彎子少,遇事沒得主張,只能摸腦殼。」

我爹,最終並沒,要其他的人,再勸!是他自己,慢慢推開了被子,耷拉著頭,鉤著腰,就把衣服套進了胳臂,扣子沒扣,籠著袖子;自己,又踉蹌著身子,下了床!離床以後,顫巍巍,在油跡未盡的堂屋裏,轉了幾圈,就拽了那把梯子,靠正在隔牆上,黑咕隆咚的樓上,翻掘了好半天!末了,喊來顫顫兢兢的我,遞給我來一個籃球樣的輕飄物什!我下了樓梯,堂屋光顯處看過,啊!是他擱置了八年的藥材簍子:我抱在懷裏,待爹下樓,貢物一般再奉還與他!濕抹布一根蔑一根蔑,擦得幹淨,再用幹抹布,擦得放光!有幾處起嵌了,切菜刀橫著磨過,豎著蕩了,光顯處,挪正刀口,瞅了鋒刃,才拿過來,把那脫嵌的毛頭蔑,削尖了,‧e順;記得在這之後,又吼過我的娘,要我娘納鞋底的行線;剝索了半天,完了,原來是用行線,拎了一根拇指粗的繩索,很是好看的敷在篾簍子上……都拾掇好了,斜跨在肩上,咯咯,可我忍著,沒敢笑出聲來,活脫脫一個釣魚郎啊!錯了!我們山裏的藥郎中,都是這麼個樣!

打這開始,我爹從新開始了他的,八年前他就極其熟悉的,為鄉親們治些頭疼腦熱的小醫生活計。據說,父親以後,竟還學會了一個絕活:巧治那些,在桂花樹旁住過幾代人的,多家的,多年的男女不孕不育;說來叫人好生稱奇;以後,他還把這個靚點,用到了培養我們兄弟的工程上-你瞧,我們都沒留心,他卻不知用什麼言語,就把小弟嘀咕活了,承了他的衣缽當然,小弟的名分和地位,我爹是墊著腳板都很難望見的,連我娘聽著就笑岔過氣:「一個毛頭娃子,接什麼生啊?還世界第一呢?!邪乎!」年輕輕就真的還揚名海內外了呢!其實說穿了也極簡單:小弟把桂花影響jingzi著床,桂花過熟卵子作為博士論文的兩個研究方向,竟然刷新了,國內博士論文一篇通過的標杆,而且,兩篇論文都附帶著輝煌的臨床成果;當然,憑借他的科研戰績,一舉治好了,前國家排球教練何武生的不育症,四年‧他接生了,兩個世界未來的排球健將,據說是小弟揚名海內外的臨床基礎;但我沒有看到這個報道,所以提供不了更細節的東西,你說歪道不歪道?想起我們家的這個資源,我作為老大的,怎地失了算盤,如今,還在這小山溝溝裏,屁顛屁顛的呢?啊!對了!我是偏信了這個……在農村,以及以後比農村更大的縣城的台面上,我了解到,也是相信的:這個話題,是比較髒的,管他是否個體偏見唄?!我作為小男人,和這個顯得主流人體的意識合群:我從小到如今,都羞於問它,所以能夠寫出來的,竟也很少……

人去樓空,憑吊也就如此,並沒生出什麼新的恩怨;更何況十多年前,我在商業局做副局長後,也有機會,解決父親的問題-我並沒有費力,就找到了父親的,時任的頂頭上司-葉局長-此時,已是縣政協副主席的葉伯伯,聽完我的申訴,即刻就慷慨陳辭:「哪裏就多他一個?他只需在單位上耐著,頂多一兩個月,就過來了嗎?拙人啦!拙人一個,我還記得,第四天,我讓桂花丫頭喊他?沒人?我還罵過小鬼倆子,不精心呢;叫小侯,才細致地回說,他已經回家幾天了!唉!」說完就在我呈上的申訴資料上,寫過「不應清退,理應落實政策」的證明……

我將收集到的,按規定有作用的幾個層次的證明,轉告給爹,特別是那些看好可以幫助複職的幾條;當然,很緊要的,當屬葉副主席親手給我寫下的說明和個人意見,再鄭重地誘導過爹:「只需您點個頭就行!」我清楚地記得,爹反而召集齊我們兩兒弟兄,首先要求我們弟兄倆,做了謹慎地想法陳述;之後,他做決定:還是委婉地向縣委辭過吧!又勸誡我們說「以你們兄弟的能力,也就不再翻那件羞辱吧!」然後像換了個人樣的神態,說:「哪是你們,說得這麼輕松啊?想當年,既然我沒想,要用我知道的,他們的底細,去撬他們;現在,我可能憑兒輩的能力?要憑,就憑個鮮蹦亮活啊!」說完這些,爹還抖了幾抖,他的藥材簍子,自豪地說:「何況,你們弟兄倆,還沒一個,比我掙得多呢!」

我暗自搖著頭,歎息我的爹啊!真是倔強:看來今生今世,這裏是難再有,我爹的痕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