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道天驕

十二歲的老師 作品 第 35 頁 / 共 46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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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釋1、靈褥:被褥。

2、落塌:逝者被裝進棺材的瞬間,稱為落塌。

3、素祭:祭拜還禮有哀樂,鑼鼓相伴,稱為葷祭;未來得及准備這些或不配備這些設施的,成為素祭;

(下集預告:滿心指望葉桂子早日回家料理喪事,誰知桂花一段肺腑,端出了一個生不能伺父,死不願葬母的浪蕩公子,車國先真正切齒著……)

(主要故事作者親曆,次要情節純屬虛擬,如有雷同,恭請看官禮避)

50、嬌女脊梁

葉姨喪事的辦理,全局上下,傾力與此,表象上看,並沒有不平之音;陸續梳理的一些事情,給了我這樣的體會:商業局這個隊伍,不愧是經過錘煉了的服務業的領軍團隊:只要領導稍事安排,整個工程,也就順理成章的運行開了;不過,喪事裏較為專業和敏感的一些事物,我想,我和我的團隊,還是不要介入的為好人心隔肚皮啊!知他哥妹二人,會怎樣揣度於我;於是,我把安惠,桂花,局辦公室主任,陰陽先生請進我的辦公室,開誠布公地說道:「桂花,可以用外人幫忙做的,我想,我們局裏基本做完了;喪事還必須的一些安排,按地方規矩,不是外人能夠說話的;這其中,最不宜局外人參忽的,我想我還是要給你說明白:一是擇辦答祭宴席,是辦回山席啊?還是做陪喪席?二是葉姨的出喪日期,陰陽先生最清楚,需要嫡親子女的生辰八字,才能定下排除忌諱,消災避邪的日子和時辰;第三項,擇福地,更是與你們的後代,有極大的關系啊;」說到此,我突然意識到,我犯了大忌諱,葉姨雖然兒女雙全,可桂子桂花……?桂子桂花,都在努力的爭取子嗣呢!偷眼瞄了一眼桂花,見她並無大的不快,逐小心地說道:「你們家,有很多,與別人家不同的情況,因此,建議你,抓緊與你哥聯系,你們兄妹,才是葉姨喪事的主要決策者啊!」

我說完了啊!在場的諸位,都體諒我的處境吧!我真的不好再說什麼了!可是,辦公室裏就這麼沉寂著,沉寂著,眼見桂花,偷眼幾次看過安惠,我想我已察覺到什麼了,但我也不好撕開其中的秘密,於是我只好請示安惠:「雨堯的晚自習,到時間了吧?這裏要顧,雨堯也不能耽誤啊!」說過悄悄遞給安惠一個信號,安惠何其聰穎之人,立即站起身:「看我,也遇不得一點傷心事,倒把孩子忘了!」說話間走到桂花身邊,拉著她的手:「姐姐去去就來,你把能托付老車的事,拉下臉交給他啊!」轉臉又對著我:「在心啊也替著我們母子!」說畢,重重地掉著眼淚,緩緩站起,緩緩地側著身出了門,緩緩地推過要送她的桂花,方才緩緩地轉身離去。

「好走啊!惠姐!」桂花動情地說著!

「快回去,議事!」安惠加快了步子。

安惠一走,桂花即刻開口道:「車局,你又不是不知,我哥的德性;這幾年,把不准,他掙沒掙到幾個?就是掙到幾個,哪裏夠他水性楊花的花銷?說起來道理冠逸堂皇,正室妃子不知有幾籮,目的就是要早點得個一男半女,好讓母親抱孫子,到如今,不也還是,讓母親失望地離去,鬼知道他是怎麼回事;說起來,經濟上,也就年內沒有套索(注釋1)母親了呢!想來,在外面畢竟有了一份工作,應該是寬綽些了吧?凡事都得權利、義務相當吧!這安葬母親之事,他做兒子的,好歹得擔一些啊?說起來,我是沒有經辦過這事的,但事到臨頭,主次之間,我應該還是明白的,我還能少了,給他聯系?」

「可是,眼前之事,確實不是外人可為,我們,也只能做到此啊!」我也十分惋惜的對桂花說;「說過的,最遲,今晚可以到家的!」桂花歎息一聲,無可奈何地補充道:「只是早已交代過,讓我不要指望他,掏個分文。」聽此一說,大家無不驚詫萬分!都張口結舌在那裏;只有桂花一人,像是在訴說,又像是自言自語:「既然如此,等不等他,又有什麼用處?」

「有這事?」我在激動之餘,卻甚是驚異地看著桂花。

「不過,首先是你車局,我雖是個女子,卻也知道冤有頭,債有主,轉它九百九十九個彎,這彎也彎(剜)不到你的身上去!你真的不要為難;雖然我哥不成大財,可我,絕不做無賴之輩,母親的喪葬費用,你們局裏按政策支付,我就感恩不盡了;我也看在眼裏,算在心中:你車局長大人,又是何等用心的幫辦,給我省過多少鈔票,我心裏有譜的。你就別在事中,心存餘悸了吧!?」說著,桂花又要將一疊鈔票交給我;我說:「你把它交給出納吧!經濟管理(注釋2)上我是馬大哈,丟三拉四,不善打理,這你清楚啊!」

「好吧!這籌款的事,就照你說的辦;至於擇期和擇地之事,我理解的是,給陰陽先生提供家庭主要成員的生辰八字,應該就可以了;我這裏,有張母親在一年前就留給我的,我和我哥的生辰八字,我說一個保證吧:只要不傷著我哥就行;至於待客,也多聽說過,陪喪席,是給亡人的,最後的,至尊的陽世禮遇,桂花怎敢怠慢花銷多少,桂花就是賣身當家,也要慎重辦理,萬萬不可用那事後敷衍的回山席……」

「好一個明事兒的閨女!」陰陽先生脫口而出;當然,我是一萬個贊成他的這個評價!只是我覺得,桂花只能算葉家的一個嬌女,不能讓她,成為脊梁。

「至於我,已是無人愛無人恨無人疼的孤家寡了,什麼也無礙的……」說話間,哽咽地流下淚來;「你……!?」我驚恐至極,剛才說得那麼好,怎麼突然……?你這話說給誰聽的?你心裏還有沒有秤?不疼你不恨你不愛你,我車國先無事到河堤上去學驢叫,也比這樣顛屁股撒雙腿利索吧?雖然,一場大火,給了我多少個措手不及,可是,論公論私,我車國先對你們葉家,對葉姨,對你桂子,特別是對你葉桂花,我的所言所行,我敢用良心作證,我敢請日月做鑒,你?你葉桂花,我說過一聲大聲的話了嗎?難道你真的,還感覺不出?我的愛?我的恨?我的疼?

「什麼時候,說這種話?」是心靈深處的震驚,把我也擊到麻木狀態了嗎?我竟口是心非的咕噥著,我並不體會大家聽沒聽到,站起身就想離開辦公室……

我知道,我的心,真的向要死了以前的症狀,痙攣著……

一時會場竟真的沉寂了下來……

注釋1:套索:用不正當的理由野蠻求要。

第2章 經濟管理:這裏特指現金管理。


(下集預告:葉桂花的命運,向著一個越來越窄的巷子發展,令身陷其中的車國先和陰陽先生驚詫,葉姨喪事的遞進過程,成為車國先為葉桂花卸載的工程……)

(主要故事作者親曆,次要情節純屬虛擬,如有雷同,恭請看官禮避)

51、四待之女

街上的炮竹再次響起,料定又有祭祀的新客,只得開口打破沉寂,提醒桂花出去接祭,並躬請局辦主任,陪她一起;室內提請陰陽先生,指示一下,我們當前,應該還有的緊要事物;陰陽先生唏噓了幾次,帶些感情地說道:「車局長,我們這行,做陰事安排的買賣,也是有行道道義的啊;說起緊要事物,其實得緊要看一個前提,那就是和任何陽事一樣,珍饈美味離不得鹽,鍋碗瓢盆少不了錢;目前的檔次,您應該看得出的,待屍三天,白天祭歌鑼鼓迎祭客,晚上鑼鼓班子待屍歌;是最普通的了;如果邀請當地的站盤戲子,場面上又會熱鬧一些;還有請觀音廟的師傅做道場,超度亡靈,等等,一應事項,也是不小的工程;聽這女士的口氣,她的那個哥哥,那個接葉夫人香火的公子,竟是一個生不能伺父,死不願葬母的浪蕩子弟?葉夫人的喪事花費,眼見都是這位女士所擔啊?」

我咂巴著眼睛,沒有很快回複先生的問題;我分析著先生的言辭走向,看他話的苗頭,還很有些,把不准,這家喪事的檔次的因子,想想這些題目,總得造勢,也只能到我這,就該終止了,不能讓它過於表述,否則,桂花面上,就很是尷尬了;於是,並不十分情願的接了話茬:「憑我對桂子他們家的了解,父輩的,應該還有萬把兩萬元的積蓄,主要是他父親,生前的節餘和葬禮的省項;想來葉姨,應該是個精細之人,桂子的索要,可能還是給了部分,不過即是火災前的那個狀況,葉姨也不至於,一點也沒有預測一下,她這並不是很遙遠的家庭經濟狀況的;家中的餘資,雖說不是十分充裕,太大的欠空,應該也不會吧?」說過,想起局機關目前的艱難,免不了,心中就衍生出了愧疚,跟著就說出了口:「還因我們局裏的補項,按政策,就不是回事了?又有著大的框框限制,手頭上,一時半會兒,也討不來,喪事諸項用品,賒欠之說,應該很難成交的,所以,先生所慮,應是很有道理的;」

我一邊分析著桂花的處境,一邊大體核算著這個喪事的細處:我和桂花的花邊柳絮,在縣委,政府所屬機關的層面上,也算公開的秘密了,加上葉局新喪,也還沒有過五(注釋1),所以各大局級機關,可能還會顧及這層薄面,來個情的;至於那些企事業單位,應該就免談了正所謂物傷其類,人及類群,葉姨在世所為,給她的戶口所在單位,惹盡麻煩;相似情況的個體,又以她為榜樣,生出多少令人措手不及之事,其實很難數計,渴望她早離人世,早斷禍事;如今可盼到了,哪裏還有解懷破費只說?就是,這些可能的局級機關的祭物,主項,大半的選用,可能,是只有祭奠意義的花圈之類,銀項支持,就要大大打折扣了;保險這項,葉姨是有名的鐵公雞,怕是沒有盼頭;葉姨的娘家,據說都是葉局長權利所系,老人過世後,這往來也就斷了;更因為桂子不願承續這些關系,也多半是斷須根的了;小輩的私家情意,桂子在外,已經四五年了,他的正室,膝下又沒根須(注釋2),嘀咕著早晚要離,哪裏想到送情續禮?傳聞「妃子」也有半打,終於沒有一個,能夠生出一男半女的,所以也就「露水夫妻」罷了,聚的快,散的也容易,竟至沒有人情上的往來;以他老子喪事的例子,回禮都沒超過千元呢!喪事曆來「父重母輕」,他這塊,能有千元,就是情理外的事了;桂花夫家這廂,縱使還在門裏,總歸是離過婚了的啊!況且那離的緣由……撐破臉,也破不了千元吧;花銷這一頭,眼見得這世道,都在拼著人氣,即使喪事,你若沒在席面上,給他捧場,他便鬧出叫人摸不著頭臉的,不快的糾結,也是有的;一些不顧臉的潑皮,就著這個理由,惡意加大便餐正席的規模,也是常有的事;這樣來做個推算,桂花的答禮宴席,形式上只能是陪喪席(注釋3)的安排;加上喪者身上的花銷,又是乍暖還寒的春季,陪更守夜的炭火諸項,又哪裏省得下?算盤輪起來,應該還會讓桂花掏個一萬多的腰包的;我和陰陽先生,用官話把這筆帳,草紙上粗略的劃過一遍;「那個葉公子,有可能,多少擔一些麼?」陰陽先生好像還想做最後的努力;這個問題,我真的無法回答;掙錢的能力,人各有別;惜財的理由,竟真是萬花筒啊!若以對桂子的直覺,我想這只鐵公雞,最好別指望他了……

想想桂花,從此竟是一個有用的嫡親也沒有的孤家女子,搭話的伴(注釋4)尚待找啊!而且,桂花當前還在待業,那場火災還待賠償……如果加上生兒育女的產齡極限桂花不可能就這樣寡下去吧?她簡直就是完全的待婚,待業,待賠,待產的「四待」大難人……我的心中自起一股波瀾:「是啊,雖然,桂花有那個態度,然而我們還是都要做公心人,凡事都得講點正義,人家一個孤家女兒,還把母親的養老送終擔了,請咱們擇期,咱們做人不能不講良心,不講公心吧?!」我無限憂鬱地望著陰陽先生,內心真是愁腸百結。

只見陰陽先生呼啦了一把算盤,說出一番話來!

注釋1:過五:原指喪者逝世五七三十五天後的小祭日,這裏是說葉局過世尚不足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