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城,已經是毗鄰城關的鄉鎮了,也就三十公裏開外!奔喪母親,竟還有這雅興?在那歇了兩個晚上?真真是消停啊!卻放著我們cao心熬夜盼郎歸;我還當他,是什麼超過奔喪的正經大事呢?我是不能再敷衍他了?憤慨之極,毫不猶豫,我撥響了他的電話:「請你過來,和我們一起,把葉姨的喪事日程,議定下來,立刻!」
「不是?全權請你?做著都管嗎?還叫我幹什麼?」好一個不願意!
「你給我聽著,限你十五分鐘,趕到靈堂;否則,二十分鐘以後,看我,再怎樣,揍你!」我平靜地說完,並不等他回言,隨後是毫不猶豫地掛了電話。
電話問過侯局,局裏安排的幫做喪事的人員,都在幹什麼?回說沒有遠離,只是誤心我未在場,桂子會撒氣到他們,都溜到了邊上,「車局回來打擦擦(注釋1)做信號,就都會出來的!」
我掃視過整個靈堂,鑼鼓家夥集中堆放在靈柩前,我闊步邁過去,抓起了擦擦,拎起了擦錘,高高的揚起,急急地打了下去……
注釋:1:擦擦:待屍夜常用的三種樂器之一,由主要樂手執掌。
(下集精彩提要:車國先在穩控葉姨喪事的過程中,用心防著葉桂子的滋事,正所謂得道多助,原來陰陽先生的算盤,也是為著和諧事場而設計的……2693)
(主要故事作者親曆,次要情節服從虛擬,如有雷同,恭請看官禮避)
57、娘要嫁人
沒有鼓鑼(注釋1)配合的擦擦,單調且刺耳,噪人地在桂花樹院內,喧囂著喪事的氣氛;不一會,靈前熙熙攘攘的人群告訴我,擦擦是報告老車我回來的信號-的真實:我環顧整個靈堂:靈前回祭的,靈邊接祭的,祭禮櫃旁上禮的,祭棚內遞茶的……十多個崗位沒缺了呢!……在地下排水溝的盡頭,葉桂子耷拉著腦殼-新架了一幅墨鏡,將熊貓眼遮攔無遺,右手叼著煙,左手袖在褲兜,站在那裏,木訥且頹然;心中不竟狠狠地罵道:「日破天去,不就兩萬元嗎?把進出都糊的圓圓的了!犯得著,如此死豬不怕開水燙的無賴模樣!」看他這次也算遵守了時間的約定,我給陰陽先生通過電話之後,就有些客氣地喊道:「葉經理,請你到我的辦公室,把有關日期,最後定了吧?」說畢我並不看他的反應,徑直朝樓上走去;陰陽先生和桂子、桂花前後進了我的辦公室,兩個男人在藤椅上坐了,桂花將小壽椅挪在他哥的旁邊,也坐下了;我說:「先生,你把葉姨喪事擇期的有關要求,說一下吧?」
先生眉頭上按按眼鏡,一個時髦的文件包裏,抽出兩張泛了黃的皺紙,左右上下,撫平過幾次,再端詳過幾遍,才擇出一張:「葉公子,此乃令妹所交,爾之生辰八字,爾驗過了?」
桂子斜伸了脖子,帶看不看的瞅著,嘴裏冒著煙,終究說不出一句;先生補過一句:「令妹交待,乃府上家母親手。」不倫不類的談吐言辭,桂子早已露出不屑的神情:「依你依你,只是別找我,出錢!」先生不易覺察地搖了搖頭;「然令妹卻有囑咐,喪事諸節,以不傷其哥為謝!」先生說過,劈裏啪啦過一陣算盤,「出喪期乃大後日,淩晨六點四十八分,陪喪席乃後日中午十二點七分,對爾最利;然起靈時,屬狗的當避,桂子哥哥,爾屬狗焉!」
「這我知道,我不露面就是了!」退避的,要比我們的想像,幹淨利落;「車局,就這樣吧!」先生看著我,帶著呈詢……我又能說什麼?
「桂花?」可是,我氣不過,「為什麼不征求桂花的意見?」
桂花一臉的茫然,然而也只有搖頭的份:「算了算了!哥沒意見就行了。」
「那就……是這樣咯?」說時,先生就要過了……顯然不是什麼品牌的一瓶黑墨水,調潤了狼毫毛筆,作古正經的柴桌上,鋪開一張八開的白紙,沒有什麼大家墨體的寫下了「亡靈鄭諱穎喪期詳單」並不流利的書寫過一陣,好歹完了,囑咐:「也不在府上貼示,葉公子,你收撿了吧?」
桂子眉毛一橫:「算了算了,花子你一總費了心吧!說不定,我的活忙,就此就不再回了,也未可知?」說過埋下頭去;桂花長歎口氣,接了期單,淚眼婆娑的掖起……
真正追尋葉姨擇期的過程,應該說,我還看出了另一個破綻;可是這個特別的喪事,終究也是我對「喪事都管」實踐的大收撿:成就感的同時,偶爾空隙處生出的猜想:那陰陽先生「劈裏啪啦」的算盤珠子,基本的依據,應該是有個出處吧?諱避桂子的在場,不說破罷了;可是有了這個疑問,討說法的念頭哪裏抑制得住?電話找過桂子和先生:「看看福地去!」「這就不折騰我了吧?」桂子辭過,「好球稀奇,巴愣不得邁過你呢!」我緩緩地駕著車,虛眼向著先生:「你那劈裏啪啦,似乎和擇期連呼不上吧?」先生驚異地看著我:「局長何以看出?」「我見你前幾株子,推的還是12345有序的連加,再以後,就是亂扒拉了,所以斷定你,也不過是個障眼法。」先生緩緩地笑過,輕輕地說:「眼見這位哥哥,是個啥都攤不上的主,喪事的各個環節,邁過他絲毫無損,留在場上卻總是讓人犯疑,做不成事啊?!可畢竟是嫡親長子,挨日子的時候有他無他,沒有話說;所以,我的擇期,就定下了,在最忙亂時,讓他回避的創意,你看,這一招,按照你們的說法,叫做,理論性,強也不強?」
我恍然大悟。
「先生好生靈便,可我還有一問,設若桂子是個合乎常理的正主,這期又是怎樣一個擇法?」「八卦乾坤法,陰陽輪回法,一時也很難說全,就實用的,也就是替主人家消現災啊!當然,如果主家特別精明,什麼現事都做的周到,尋不著事的,就只有編排他的陰事了-說起來這陰事才是最簡便的,橫直說他個子虛烏有,你到天上查,海底撈去?恐怕這招最管事了;說穿了,陽的,就是一個排出意外事故法服喪期間,任何一點些微的差遲,都會追究陰陽先生的不是,逃不脫的啊;陰的,障眼法唄:桂子扯精,狗子撒蛋,看我算盤,攆你滾蛋!」
我好像徹底明白了陰陽事故的真蒂。
「說句實話吧:貴局今年看著失了一場大火,這桂花樹又被電燈照,聲音吵,眼見春天到了,本是灌漿楊花的容顏,卻出現耷拉枝頭的頹樣,桂花樹是先人用來測定桂花院落靈氣的啊!」見我沒有反映,先生長歎過一聲:「因此,我把葉姨的喪事時間盡量壓縮,不知局長明不明白其中之意?」
我把眼光正正地調向前方,我深深地吸過一口氣,我想,屋漏偏於連陰雨……還有一句: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哪裏是我個人的能力,就能左右它的?想過這一層,並沒有就把問題解說明白的意思;想著全國商貿企業,這麼一大塊,真正涉及到個人的,即便是掌控國家命運的大幹部,又能與他扯上多大的幹系?何況一個將陰陽牽出由頭,,其實多半屬於胡扯的巫師?先生應該明白了我的答案。
注釋:1:鼓鑼:待屍最常用的三種打擊樂器的兩種,即小胸鼓,小拍鑼。
(下集故事提要:末道是千山萬水,總會有柳暗花明;車國先審視著自己的資源,旁敲側擊,考察著發展的事業的班底……車國先欣喜地看到,一個優秀的助手,竟是不請自來,而且極是信心百倍的:「末將聽令!」4278)
(主要故事作者親曆,次要情節純屬虛擬,如有雷同,恭請看官禮避)
58、喪事竅門
喪事的擇期,因為本人的這次經辦,過程中多少做了些探究,得了它些秘密,做小說時,也曝了它些虛幻;特別是渲染它的陰陽先生,場子上請他的必要性,就我個人所見,竟只有他手中的那個挪鏡,為那確實知道天文地理的人物使用其實,最多,也就是,判定一下日常風向大致,避免墳塋受那自然力的破壞;之外,其它到底有幾多的靈驗,應該也受到了一些挑戰;可是我更知道,以後這事的層面,又有誰,會因為讀了這本小說,知曉它,是糊弄人的,繼而放棄呢?撿它的神秘,以及手段的新奇,設備的高選,也就給喪事的cao辦,提升了規格;這樣想著,機靈間想到葉姨的喪事:眼前他們哥妹,恐怕與這些陰陽事故,知的確實有限!不與他周全些,以後日子長了,他會沒有意見?索性再主動些,葉姨的什麼陪喪宴啊?是否開個追悼會啊等等,找個像樣的角色,給她主持,自是將喪事提升檔次的,一個事半功倍的巧辦法;心思一定,即刻就來,找相關的人,協商料理。
人事場上,桂子是那種煙鬼嫖客的標准形象,恐怕嚇賊的作用,都起不到,自是於這份重擔,無緣;桂花嗎?公主的神韻,就我看,是早已被歲月風化的蕩然,勉強推她上場,即便遮掩著糊弄過去,身份上也不是十分對路;其實最關鍵的一條,在與他們是喪者的兒女,自有他的角色定位,如果再此方面,確有專長,倒也可以串換角色,使事場增輝不少;無奈這對人物,就是這個品味,勉強這樣安排,弄不好,很容易弄巧成拙算了吧!給他一個分不得身的借口;看來,有親身兒女主謝的選擇,不僅難為著主家,其實也沒有任何意義;專請專業司儀,又得花她銀子……自是一個下不了心的安排;反複思慮過後,突然想起一個角色:「招待所長?」……這個人選方案-我即刻想到:專事此職的政府招待所副所長,李娜,以她現在的崗位,一年中紅白喜事的接待,cao持,恐是我輩之經年不及的啊!電話下意識地掏出:「李所長,你在哪兒忙呢?」
「大局長!不是你做的安排,我在葉姑姑靈前,侍候嗎?您健忘啊!?」這死丫頭,這才幾天,就沒高沒低起來:眼見當前事物,選她擔當此任,也確是最佳人選,看來,真還不能與她生梗,得罪她呢!也只好忍了不快,與她商議開來:「電話上說不清,你能到辦公室來一下嗎?」
「末將得令!」
我愣過一會,你是誰的末將啊?分明是戲耍我嗎?終於知曉了這個丫頭,自是見過場面的角色:瞧她的瘋樣兒,你能說她,不是既不乖乖的受制與人下,又是事事兒給人順心的高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