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蒙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臉上的表情也恢複了平靜:「孫婉依早就死了,我的孩子。」
左媚蓉一震。左蒙說出這話的時候沒有任何的感情,一雙眼睛透著說不出的冷漠。他只是冷冷的看著她,沒有憐憫,亦沒有憂傷。如果說欣喜,那也不該是這種模樣的欣喜。
她想起了李惠對她說的話。
「師姐師姐~萬蠱教左蒙教主那樣為了長生已經快得失心瘋的人,有沒有過妻子啊?」
幾年前某個風和日麗的下午,左媚蓉在李惠的逼迫下幫著她處理剛摘的草藥。李惠隨手把一把草丟在了旁邊,抬頭白了左媚蓉一眼:「你怎麼想起來問這個?」
「嘿嘿!突然想到了。我只是覺得他年紀似乎也不小了。」左媚蓉燦爛一笑,掩飾自己閑的無聊來找話題的事實。
李惠低頭繼續處理手中的東西:「這個啊……我記得好像是有。教主夫人叫……叫孫婉依吧。」
那時候左媚蓉只覺得這是個很好聽的名字。
可是今天,她卻覺得這名字聽來讓自己有點眩暈。
她緩緩抬頭看著高座上的左蒙。
她是這個人的孩子?
「我不信。」左媚蓉咬牙,努力撐著自己的身子站了起來。
左蒙倒是一臉的無所謂:「你信不信都無所謂。只是孫婉依死了以後,再也沒有人能成功地飼養這只冰蠶。這麼多年這麼多人試過,我本想用別的東西來代替,可是發現缺了它還是不行。」
左蒙看著自己手裏的冰蠶,目光比看著左媚蓉溫柔了不少。
左媚蓉也慢慢平靜了下來。上面的這個人像是不在談論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只是在說一個陌生人而已。
不,恐怕對於他來說,她們只是他用來試藥的工具。跟萬蠱教抓來的那些人並無二樣。
左媚蓉被林雙木收養的時候,林雙木對年紀尚小的她笑的燦爛萬分:「阿蓉,從此以後你就跟著師父和師姐住。啊!還有烈雲。」
她一直覺得即使自己是孤兒,也並沒有什麼可悲劇的。
左媚蓉依舊是過的幸福快樂。
可是有一天,眼前的這個人告訴她,這不過是她的幻想。她是有父母的,可是卻比沒有還要讓人沮喪。
左媚蓉擦了擦自己的嘴角,冷眼看著左蒙:「教主想讓我做什麼?你也看見了,我既然是帶著寒毒,那這冰蠶我是連接近都困難。」
左蒙搖搖頭:「不,冰蠶雖然反噬,但還是認得你們母女的。所以,你只需要跟它呆在一起就可以了。」
左媚蓉不語。
他完全不在乎她會有多痛苦。
左媚蓉低頭歎氣,再抬頭的時候,嘴邊居然掛著一點笑容。看的高高坐著的左蒙也有些不明所以。
「教主,我只是不明白。我是不是對所有的冰蠶都會有這麼大的反應。」她指指左蒙手裏肥肥的蟲子。
「不是。你只會對它有反應。只不過冰蠶的寒氣多少會讓你有些痛苦,沒有這般強烈罷了。」左蒙淡然回答:「只要你願意試藥,我絕對不會薄待你。」
左媚蓉冷笑,握住了手裏的笛子:「那就謝謝教主了。」
小小的蟲笛泛著異樣的紅色光芒,左媚蓉猛然把它舉在嘴邊,吹著奇怪的調子。
左蒙的臉色一變,猛然站了起來。左媚蓉吹了幾個音,放下手中的笛子,不等他有所反應就茫然退後一步:「可惜,不管教主如何優待,我也不樂意當您的試驗品。」
地上密密麻麻地出現了很多紅色的蜈蚣。寶蟾不知道從什麼地方跳了出來,嘴巴一張把嘴裏藏著的那一條也吐了出來。左媚蓉滿意地看著滿地的蜈蚣像潮水一樣的向左蒙湧去。
她捉著這條蜈蚣的時候,就暗暗在嘗試如何能用蟲笛控制。只要能控制這一條,就能召喚它的同類。這種紅色蜈蚣既然被養在園子裏,一定還有更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