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蟲子當然不能奈何左蒙,但是也可以拖延一陣子了。
左蒙揮著手中的拐杖,鈴聲嗡嗡作響。他沒有想到左媚蓉還留著這麼一手,緊緊地皺著眉頭。
一片混亂裏,他看著左媚蓉跌跌撞撞跑走的身影,拋出手中的冰蠶。他輕輕搖晃鈴鐺,冰蠶聽到命令,追著左媚蓉而去。
「你真以為這些蜈蚣能讓你逃走麼?」
左媚蓉跑到了藤橋之上,看著眼前的一個背影。楚腰似乎還等在那裏。左媚蓉無語搖頭。終於還是要讓楚腰面對這一幕。
背後突然又冒出了寒意。左媚蓉知道是那條肥碩的冰蠶又追了上來,她咬咬牙要繼續跑,卻漸漸沒有了力氣。
先前寒毒在她身上發作還沒有完全過去。現在冰蠶一步一步靠近,她只覺得眼前越發的昏花。她已經是近乎機械地往前跑。
她閉上眼睛:楚腰姐,請你放我離開。
她這麼想著,腳下一軟。藤橋雖然結實,但是兩邊的空隙還是很大。左媚蓉連抓住青藤的最後一絲力氣也沒有了,直直地摔了下去。
她似乎聽到了橋底下銀環蛇吐信子的聲音。
沒有想到會喪命在這裏……左媚蓉自嘲的笑笑。不知道為什麼?腦海裏浮現的是蘭亦軒深如潭水的眼眸。
左媚蓉睜眼看著藍天。苗疆的天空一如既往的清澈。這是她最後一眼看這樣的天了吧。
第六十章 我的夢裏
「你真不出去看看?」殷紫雲走進這個小院子,看著左媚蓉蹲在地上正在弄她的花花草草。
她一雙白皙的手套著厚厚的麻木做的手套,身上的衣服原本就臃腫不堪卻又套了另外一件罩衫。她正全神貫注地在鏟著地上的東西。殷紫雲見她全副武裝小心翼翼地模樣甚是好笑。左媚蓉聽見動靜抬頭白了他一眼:「我都要小命不保了,哪有那功夫看熱鬧。」
殷紫雲微微收斂了笑容,抖開搭在臂上的一件薄衫給左媚蓉披上。
他那天救回她的時候,碰到她的一刹那也是微微心驚。那根本就不是正常人該有的溫度。他看著左媚蓉已經是凍得有些發紫的嘴唇,聽見耳邊有異樣的聲音。滿眼望去,看見的是如潮水般的紅色蜈蚣。
殷紫雲皺眉。他闖入萬蠱教已經是大費周折。萬蠱教的這些毒物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他足尖輕點,一腳踢在了山壁上。粗壯的銀環蛇張著的大口險些就要咬到他的靴子。
他抱著左媚蓉只顧著逃離。
站在藤橋頭的楚腰看了一眼他懷裏的左媚蓉,緊緊咬著自己的嘴唇。她只是掃了一眼,並沒有多看,目光重新移到了藤橋上:「你們走吧。教主這裏我來應對。」
殷紫雲點點頭,沒有和她再說什麼?帶著左媚蓉急忙離開。
他帶著左媚蓉一路回了洛陽。簫薇和他一路從西域返回,一路上都是她在照顧左媚蓉。到達洛陽的那一天,他親手把左媚蓉抱下馬的時候,簫薇的臉上不免有一些落寞。
他當然不是不懂簫薇姑娘喜歡他,只是……
左媚蓉看看簫薇離去的背影,冷的打著哆嗦對殷紫雲道:「你也不送送簫薇姐姐?人家跟著你跋山涉水的。萬蠱教那麼危險的地方也陪著你闖了。你就沒有一點表示。」
殷紫雲笑笑:「那我救你,你給我什麼表示?」
左媚蓉無語。
她在景池宮一住就是小半個月。身上的寒毒還沒有完全拔幹淨。左媚蓉成天琢磨解毒的方法,只在殷紫雲給她分下的小院子裏住著。時不時地問殷紫雲要些市面上買不到的草藥挖回來自己培養,日子很安逸。
安逸地讓她就快要忘記那天的種種場景了。
左媚蓉對於那天的事情只字不提。她不提,殷紫雲卻也不問。他只是囑咐弟子和屬下好好照料這位苗疆客人,並沒有說別的。
今天殷紫雲卻破例沒有只是站上一會兒就離開,而是陪著左媚蓉蹲了下來。他細細地打量著左媚蓉正在挖的這株顏色鮮紅的草藥,淺笑:「你的毒解的差不多了吧?」
左媚蓉的手一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