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塵一向是聰慧的,驕傲的,一向是掌握先機,把握未來的,這樣子在這麼多人前流淚的事情,從來就沒有發生過。眾人都呆呆地望著她,林莫蓁猛撲過去,一把將羽塵攬在懷中,直到今天,她終於有了一個可以表現母愛的機會。羽塵緊緊拉住林莫蓁的衣襟,全身輕微地顫抖,哭得更響了,不久就變成嚎啕大哭,直哭得驚天地泣鬼神。
很久很久,羽塵的頭終於從林莫蓁的懷裏探了出來,她按了按紅腫的眼睛,扯出了一抹帶淚的笑容:「嗯……今天我哭得真舒服,我現在好了,你們……這麼看著我幹嘛?這種看好戲的表情是不對的。其實也沒有什麼的嘛!人一落地,就是要呱呱大哭的。哭,實在是人與生俱來的本能。繈褓之中,餓了要哭,病了要哭,尿了要哭,不舒服了要哭。哭是混沌未開的幼兒求生的武器。當然了,後來混沌漸開,就慢慢能體會到哭的威力,我才十二歲不到,難道我不能在適當的時候用用這種武器嗎?我不能用嗎?」
「哈哈哈哈哈……」瞬間揚起了所有人的笑容。
「可以可以,當然可以……丫頭,今天的你才像個孩子,這才是孩子最正常的反應!今天的你才讓我相信,面前的你是個真實的你,而不是什麼妖魔鬼怪!小女孩,不要那麼強大,讓我們這些老頭子都覺得自歎不如,要學會撒嬌,學會發發小脾氣,就這個上面,你要好好象亦柔學學。」
「對了,老爺子,亦柔呢?」
78、我要後悔的
任亦柔依舊靜靜地躺在榻上,熟睡著,淡掃娥眉眼輕磕,皮膚細潤如溫玉柔光若膩,櫻桃小嘴不點而赤,滿頭青絲鋪於枕上,幾縷發絲隨風輕柔拂面,美得如此無瑕,美得如此不食人間煙火。
「柔兒,你快醒醒,老爺子都說你都睡了二個多月了,再偷懶也該醒了呀!」羽塵推了推熟睡中的美人,非常不滿地繼續嘟囔。「還有,我看見你的玉鎖了,夏家可真是正庶有別啊!啊?你看看你的那個玉鎖,我就是再不懂玉石的人,也知道那是由質地很好的上等翡翠所雕,精致而小巧,內藏機關,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所能擁有的。」
羽塵搖了搖手上的長命鎖,那鎖入手溫潤,玉質細膩致密,透亮的綠色晶瑩璀璨,設計精巧,做工也細膩,整個飾品無裂無瑕,實在為上上品。
夏家,自祖上就有傳統,兒女出生,即賜長命玉鎖,鎖帶匙,匙開鎖,內藏姓名及生辰八字。長命玉鎖自婚嫁前不可離身,玉匙滯留生母處。婚嫁當日,娶媳者,玉匙送正妻;嫁夫者,玉匙送夫君。妻可開夫鎖,夫可開妻鎖。至此時,鎖、匙方能合一。
羽塵是夏信泉的女兒,也算是夏家的人,照例也擁有一把長命鎖,羽塵的那把玉鎖,除了跟手中的這把樣子有點像以外,做工材料都不能相提並論。雪傾嵐是個琉璃設計師,對玉石珠寶都有相當的研究,對從夏府帶出來的那個長命鎖實在嗤之以鼻。偶然曾聽錦姨說過那個玉鎖的重要,可惜羽塵根本就沒有把它當回事,而且玉匙也早就不知道給當時瘋瘋癲癲的林莫蓁扔到哪裏去了,因而羽塵的那把玉鎖老早就給她隨手一丟,還是錦姨看到掉在牆角,當一件物什給收了起來。
羽塵轉了一個身,又拿了一個「醍醐灌頂聖果」,削了皮,壓著汁,嘴裏繼續嘟囔:「亦柔,這什麼聖果其實老難吃的,我吃了幾個月,現在看到它就厭煩,你呀,也很快就厭煩了。哦!對了,你快點醒呀,我這些天設計了好多套漂亮的春裝,精逸坊的繡女真是厲害,那朵睡火蓮繡得真好,跟活得一樣,我喜歡,你快點起來啊!否則睡火蓮制成的衣服我可就給別人穿了哈……你可不要後悔哦!」
響起了輕輕地敲門聲,羽塵起身打開門,是任亦矩。
羽塵那天的大度和豁達,以及對錢財的坦誠和淡然,都深深讓任伽年父子慚愧,現在的精逸坊轉由任亦矩掌管。羽塵對此倒也欣然接受,畢竟任亦濘冒充的那個肖‧吃諦睦鎰芄榱糲鋁死佑
門外的任亦矩沒有進屋,卻直愣愣地看著屋裏的羽塵,羽塵被他看得發毛:「亦矩師兄,我臉上長花了嗎?麻煩你換個眼神好不好?」
「咯咯咯……亦矩師兄,羽塵她剛剛欺負我,說她有一件很好看的繡了什麼睡火蓮的衣服做好了,卻要拿去給別人穿,還威脅我說你可不要後悔哦!那怎麼行?我當然要後悔了!我喜歡穿漂亮的衣服。那件衣服就是我的。」
79、有娘親真好
陽春三月,春光明媚。遠處的頤雪山連綿起伏,脫去銀色的冬裝,開始變得蒼綠了。近處樹上開始抽出嫩葉和新的枝條,肥胖的小葉兒,像一個個剛剛睡醒的胖娃娃,碧綠的枝條升向蔚藍的天空。腳下的小草也悄悄地鑽出地面,它們嫩生生,綠油油的,這一片,那一簇,點綴著春天的生機。
羽塵和任亦柔、任亦矩在一棵銀杏樹下洗洗鬧鬧,林莫蓁端了一盤子剛剛出爐的點心走過來。
那天羽塵趴在林莫蓁懷抱中痛哭的一場,突然讓她覺得自己在這個強大的女兒面前還有那麼點用,意識到那個一向堅強、睿智、聰慧、能幹的女兒也有怯懦,軟弱的時候,她和其他的孩子一樣也會哭。自那天開始,林莫蓁終於有機會扮演起母親的角色,羽塵看著比同齡的孩子還要瘦小,她開始操心羽塵的一日三餐。沒有想到,林莫蓁居然燒得一手好菜,這些天,她變著法子給羽塵做飯菜,還定時提供下午茶和宵夜。
「娘……你又開始喂小豬了是吧?」羽塵看見林莫蓁手裏的東西就嚷嚷開了,林莫蓁潛藏的母愛蓬勃地激發出來,讓羽塵很意外,也很感動,畢竟天下的母親都是一樣的,骨子裏還是疼愛自己的孩子。
「呵呵,還小豬呢!你呀,再喂還是那麼瘦!以前怎麼沒有發現呢?快吃吧!娘剛做的,梅花糕,你會喜歡的。」
「嗯……好吃,娘,真的很好吃!」羽塵隨手撚了一塊,塞進嘴巴,味道真的不錯,她趕快又塞了一塊,弄得滿嘴巴都是,差點噎著自己。
「羽塵……來,快喝口水,慢慢吃,又沒有人跟你搶,看看你,這吃相,讓亦柔和五少宮主笑話你!」林莫蓁趕緊拿了一杯水,拍拍羽塵的後背。看到羽塵狼吞虎咽地吃自己做的點心,她心裏可美呢!
「呵呵,他們嗎?不會,他們知道,我就是野孩子,額……」羽塵喝口水,順了順氣:「喂,亦柔,亦矩師兄,你們也吃呀,很好吃的,這個。娘,我明天還要吃這個,這個好吃,比昨天的那個核桃酥好吃。」
「好,以後娘每天都給你做,直到你吃厭了為止。」收拾了餐盤,林莫蓁笑盈盈地離開了。
「羽塵,有娘親真好。」望著林莫蓁遠去的背影,亦柔感歎到。
「哇塞,你娘親不好嗎?把你生了出來,能生出任亦柔的人才真正的好呢!怎麼就把你生得那麼漂亮,那麼聰明,那麼賢惠呢!」
「羽塵,你!我……」亦柔跺跺腳:「我說得是真話,你,你娘才厲害,能把你生得那麼聰明,那麼能幹……」
「行了,其實你們姊妹兩人,那就是半斤八兩,呵呵,能把你們倆生出來的人都不容易。」任亦矩笑著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