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塵……我……絕不會……允許……我自己……再錯……第二次……」昏倒前,任亦濘斷斷續續地說。
116、你真可憐啊
風迭起,吹得篝火更旺了。
熊熊的篝火拼命向上延展,烤的上面的羊肉滋滋作響,有些地方已經燃了,冒著皮肉被燃燒的焦味。
風卷起濃濃的血腥氣和皮肉被火烘烤後的炙熱,從每一人面前掃過,那怪異的刺鼻的味道徘徊在山穀的上空,彌漫著,久久不願散去。
一群不能動彈的男人,可是眼裏都冒著烈火,如果這火能燃燒,早就把龍浩豐灼傷七遍八遍了,一具還留著餘溫的屍體,一個一息尚存的半死人,還有一個渾身浴血,衣衫淩亂卻高貴依舊的醜丫頭。
龍浩豐站在高處,這詭異的畫卷驚駭了他。此刻他臉色煞白如死屍,甚至比躺在地上的那具死屍更駭人。他的額頭痛苦地緊抽,兩條眉毛擰成一條直線,眼睛充血,目光狂亂,顫抖的嘴唇,渾身抖個不停。他從一出生就是個養尊處優的王爺,錦衣玉食,奴婢成群,他甚至都沒有統領將士,上過戰場,幾曾見過這樣的人,這樣的事?他舔了舔幹裂的唇角,竭盡自尊想鎮定下來。
龍浩豐的眼光轉到羽塵身上,這個跌坐一旁的醜丫頭,散亂的長發隨風飛舞,細致烏黑,被撕裂了衣衫的右臂裸露著,瑩白剔透,玉手嬌小柔嫩,上身的衣服因為剛剛的掙紮松散開來,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胸前的高聳若隱若現,從高處看,渾圓挺立,呼之欲出。
「哈哈哈……吳羽塵,既然任亦濘寧死也不要你,不如你隨了本王吧!哈哈哈……」對龍浩豐而言,轉移注意力無非是最好的調節恐懼的方法,眼前的女子雖然醜陋,可是除了那張臉,其他的地方還真是不錯,這蠢蠢欲動的感覺瞬間趕走了剛剛還鋪天蓋地襲來的恐懼。
靜靜地,羽塵抬頭,清靈的眸光掃過:「龍浩豐,你真可憐啊……」
「哈哈哈……我?本王可憐??哈哈哈……可憐的人是你吧??馬上我就看著你怎麼可憐?」
「龍浩豐,當然是你可憐,你只比龍浩然小幾天吧!可是這輩子你注定什麼也不如他!江山、民心、群臣,還有女人,呵呵……連要一個女人都要用這種方式,難道你不可憐嗎?」冷冽的語氣中帶著嘲諷,帶著憐憫。
龍浩然比龍浩豐大七天,可是就是這七天,注定龍浩豐用盡一生的力氣都無法追趕。
十歲的龍浩然就被先帝內定為皇位的繼承人,先帝為他請了逍遙宮的四宮主任伽敏當帝師。雖然龍浩然沒有正式拜師逍遙宮,可是這也足夠讓逍遙宮成為龍浩然最堅實的後盾。逍遙宮富可敵國的財力,遍布天頤各個角落的人脈,還有逍遙宮本身濟濟的人才,這是龍浩然最大的財富,也是龍浩豐望塵莫及的。
十六歲那年,龍浩然被正式冊封為太子,從那時刻開始,先帝就正式昭告天下,天頤的將來都是龍浩然的。
天頤的朝廷除了帝王之外,還有三個最高職位。文有左、右丞相,武有護國大將軍。當今的右丞相夏信泉的母親是龍氏郡主,與龍浩豐的母妃秦貴妃有一段恩怨,而與當今的太後卻關系密切,因此夏信泉是龍浩然的嫡系,這是人皆盡知的秘密。護國大將軍段旭東的二子是十王爺龍浩宇的伴讀,因此段旭東與龍浩然的關系也非常密切。剩下只有左丞相劉別赫保持中立,而這種中立的態勢到二年前龍浩然娶了太子妃就結束了,太子妃是劉別赫的內侄女,這種帶著政治目的的聯姻,讓龍浩豐徹底失去了最後的希望。
羽塵帶著憐憫,帶著嘲諷,帶著憐憫的語氣就像一根釘子,狠狠地插在龍浩豐的心口,痛不可及。
117、火紅風賞澗
有些事,明明知道已經錯了,卻要去堅持,因為不甘心。
有些人,明明知道是別人的,卻不願錯過,因為不屈服。
有時候,明明前方沒有路了,卻還在前行,因為不放棄。
他以為蒙上了眼睛,就可以看不見整個兒世界。
他以為捂住了耳朵,就可以聽不到所有的煩惱。
他以為自己的腳步停了下來,別人就不再遠行。
天空沒有翅膀的痕跡,那是飛鳥已盡。
心中沒有疼痛,那是感覺已經麻木。
一年又一年,夢想還是夢想,回憶終究還是回憶。
一次又一次,在原地轉了無數個圈,終究無法解脫。
一回又一回,故事的結局已現,卻依舊要裝作不知道。
那短短的七天,注定了龍浩豐一生的願望都將成空,注定了天頤的一切都不屬於他,除了不甘心還是不甘心。
「龍浩豐,你真可憐……這輩子你注定什麼也不如他!」羽塵的話像一把鐵鍬掀開了壓在龍浩豐心裏那撮薄薄的土,像一把利刃紮進龍浩豐本就被挫得血淋淋的心。
龍浩豐像一頭被踩了痛處的狼,聲嘶力竭地嚎叫起來:「你說什麼?你說誰可憐?你說我要得到女人要用什麼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