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裏拿著美麗的彼岸花,羽塵還是靜靜地,靜靜地看著龍浩豐,仿佛什麼也沒有發生過。
114、如膠似漆散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冬日的黃昏來得總是很快,還沒等山野上被日光蒸發起的水氣消散,太陽就落進了西山。抬頭望天,最好一縷晚霞消退,天地間就變成了銀灰色。篝火中冉冉上升的煙霧和灰色的暮靄交融在一起,撲朔迷離。
山穀中的晚風帶著濃重的寒意,驅趕著迷離的霧氣,向峽穀四周遊蕩,遠處山峰的陰影拖著長長的尾巴,象鬼魅一樣撲面而來,陰影越來越濃,越來越重,漸漸和夜色混為一體,變得若隱若現,飄飄蕩蕩。
除了燃燒的篝火,劈裏啪啦發出響聲,四周靜悄悄的,偶然有路過的野獸,大概是懼怕這耀眼的火光,受了驚動,噗通一下,拖著聲音,朝遠處疾奔……
羽塵還是靜靜地望著龍浩豐,沉默著,在龍浩豐眼裏,羽塵那沉默而略帶著倔強的眼神中帶著淡然和淡定,就好像面前的一切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她小小的,矗立在那裏的身子在篝火的映照下拉出一條長長的影子,隨著火光而跳躍,孤獨而寂寞。
眼前的羽塵給龍浩豐非常不好的預感,那弱小的身子裏在他的面前放大,大得如烏雲壓頂,和她身後的夜色融為一體,就象是夜的精靈。這精靈有靈魂悸動後的慎重,有情感喧囂後的緘默,有剔除浮躁後的寧靜,有拒絕平庸後的坎坷,還有拋棄淺薄後的深刻和不再徘徊後的堅定.
眼前這個小小的女子在龍浩豐的心裏投下了前所未有的恐懼,他踉踉蹌蹌地起身,極力驅散心中的驚懼。
「哈哈哈哈哈……死丫頭,好,本王在讓你見到彼岸花之前,再讓你好好享受一下。」說罷龍浩豐抽出一把長劍,向羽塵身前一個士兵的胸口刺去。
羽塵的身子一僵,能感覺到一股熱流噴湧而出,如同一個小小的噴泉,帶著溫熱,帶著不甘,帶著痛恨,帶著怨恨,全部都灑在自己胸前的衣襟。羽塵沒有轉頭,她還是靜靜的,那溫熱的血紅色的噴泉水慢慢在身上流淌,漸漸冷卻,凍徹心扉。
龍浩豐一愣,平常的女子碰到這樣的情況,早就失魂落魄,尖聲驚叫了,是什麼?讓眼前的這個女子還是維持著不變的矗立身形和平靜沉默的表情。轉頭看見遠處癱軟在地的任亦濘,眉頭一皺,一個惡毒的主意誕生了。
龍浩豐快步走到任亦濘面前,掏出一粒藥丸,捏開他的嘴巴塞了進去,只一會兒功夫,任亦濘顫顫巍巍地坐了起來。
任亦濘的表情詭異而奇特,白皙的臉色「唰」地變紫、變青,臉上的肌肉不自覺地抽搐,太陽穴上青筋暴起。很快,他的臉上呈現更怪異的酡紅,喉結也在不自然的上下滑動著,眼睛裏冒著血紅血紅的光芒,嘴唇忽紫忽紅,泛著怪異的緋紅,連露在衣袖之外的手也呈現出不正常的殷紅。
「哈哈哈……」龍浩豐在一旁狂笑:「哈哈哈……羽塵姑娘,好好享受一下這個男人吧!他剛剛吃了天頤最狂野的「如膠似漆散」,他這就和羽塵姑娘一起如膠似漆,哈哈哈……大家可都要看好了,看看我們逍遙宮的任六宮主如何縱橫戰場,哈哈哈哈哈……」
羽塵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卡白,她明白了,這「如膠似漆散」一定就是一種極厲害的媚藥。
115、再錯第二次
風卷起任亦濘身上的白衣,四處飛揚,像皮鞭似的抽打著山石,翻騰咆哮著,排山倒海。
風也裹‧S著篝火上燃起的火星,枯枝猛烈地晃動,到處塵土飛揚,火星四處肆虐,燃起點點星光。
任亦濘站了起來,身影在火光的映照下格外高大,將羽塵弱小的身影完全覆蓋。他一步步向羽塵走去。雖然步履沉重,但是終究還是一步步向前。
羽塵還是靜靜的,沒有動,心裏苦笑,在一個媚藥纏身的強壯男子面前,任何的反抗都是多餘的。
任亦濘的臉色更紅,紅得滴血,唇色更紅,紅得妖異,眼睛裏也是紅的,鼻子呼哧呼哧冒著氣,他在極力控制自己,可是殘存的理智和身體的渴望在鬥爭,在交戰,終於身體的渴求超越了,他向羽塵伸出了手。
「嘶……」羽塵右手的袖口已經被撕裂,露出半截藕白的手臂,頭發也披散下來。
自從十二歲那年,在乳白色解毒的水池中浸泡後,羽塵的肌膚就如同再生了一般,膚如凝脂,白皙嬌嫩,比嬰兒的皮膚還要柔滑。只是因為這張還是醜陋的臉,讓所有人忽略了羽塵日漸豐盈的身段和晶瑩剔透的肌膚。
面對羽塵被撕開的衣服,那隨風飛舞的烏發,任亦濘的眼光更深邃了,呼吸更急促,額頭的青筋爆的更明顯了。
羽塵眼中的清明依舊,她看了一眼任亦濘,露出一個溫暖的笑容,慢慢地閉上眼睛:「佛曰:笑著面對,不去埋怨。悠然,隨心,隨性,隨緣。」她喃喃地說。
這道一閃而過溫暖的眼光激靈靈地讓任亦濘打了一個寒戰,猶如一盆冰水從天而降,瞬間如夢初醒。
「羽塵……」嘶啞而低沉的聲音從任亦濘的嘴裏溢出,他壓抑著,控制得很辛苦,斷斷續續:「羽塵……我……錯過……一次……羽塵……我……不會……再錯……第二次……羽塵……原諒……我!」
在羽塵和眾人的驚詫的眼光中,任亦濘艱難地舉起右手,匯聚了殘存的力氣,向自己的天靈蓋擊去。
「不要……」羽塵的嗓音又急又高,她豁然跳起來,沖過去要抱住任亦濘揚起的右手,急亂中被腳下的枯枝絆倒,兩個人狼狽地撞到一起。任亦濘身子被羽塵一撞,好不容易才匯聚的掌力失了准頭,就聽到「嗑呲」一聲,他的右手揮到自己的左手上,生生震斷了手骨。
任亦濘在跌倒前將羽塵攬在身上,兩個相疊的身影重重地摔倒在地,任亦濘本就斷裂的左手又被狠狠地挫到地上,一聲悶哼,左手劇烈的疼痛傾襲了他的神經,迅速流散到四肢百骸,體內火燒火燎的欲望反而沒有那麼濃烈了。
羽塵整個身子都趴在任亦濘的身上,兩個人摔倒的力量都不弱,任亦濘又將她在身前護了個周全,此刻他們臉對臉,眼對眼,鼻子對鼻子,就差沒有將嘴巴對著嘴巴了,就這麼一個曖昧的姿勢,讓夕陽的餘暉都要羞紅了臉。
「羽塵,快走開,我……我控制不了……我自己的……快……走開……」任亦濘毫不憐香惜玉地猛地推開羽塵,在疼痛還占了欲望上風的時候,在理智還殘存的時候,他又一次舉起右手,准確地擊中自己的左手,疼痛之上更劇烈的疼痛,他終於支撐不下去了,頭一歪,失去的知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