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怔住,好久才開口:「我是淩亦洛,你呢?還記得自己的名字嗎?」
看著他小心翼翼的樣子,我很誠實地搖搖頭:「什麼都不記得了,南篁說我是淩國公主…額上的傷疤我也不清楚怎麼得來的……」
「你是淩國公主,淩若素。我是你二哥。那……你還記得……殘照嗎?」亦洛猶豫著問。
我撲閃著睫毛,眼神無辜。
看著我搖了搖頭,他也沉默了,不知是松了口氣還是在擔憂什麼。
「殘照?他是誰,對我…很重要嗎?」我問。這個名字讓我想起了一句詩:一鞭殘照裏。
這樣的景致,美的虛幻,美的撕心裂肺。沒來由的,心陣陣隱痛。
亦洛的表情很苦楚:「你都忘記了…也許是對你們的考驗。若素,我只希望當你想起他的時候,會感到幸福,如果暫時忘記了,就忘記吧!該想起的時候就會想起,希望那時,什麼都不要改變。」
我聽得稀裏糊塗,但還是點了點頭。
我坐起來,拉起他的手臂,他有些吃驚,但並沒有阻止我。我輕輕挽起他的衣袖,繃帶上殷紅的鮮血氤氳開來,瞬間灼痛了雙眼,我的眼淚上湧,心疼地看著他:「你怎麼不說呢?疼嗎?」
亦洛無所謂地笑笑:「沒事,若素不用擔心。」
我替他換了藥,他果然沒皺一下眉,就算再痛都不表現出來怕我擔心,這樣反而讓我更心疼他。
我在桌前坐下,收拾好藥瓶,抬頭問他:「那天,你怎麼會在那裏?」若不是有他,我肯定被抓回去了。可是我知道,遠在淩國的二皇子不會憑白無故地來到申國厲王的行宮附近。
亦洛轉過臉不看我,說:「有一些事,需要確認一下。」
「那…有答案了嗎?」我問。
「也許吧!有些地方還不太明白。」他也把玩著一個小藥瓶,淡淡地說著。
我知道,他這樣閃爍其詞是怕我也卷入其中,可是難道他忘了,即使再如何避免,我也已經是這場陰謀中的一顆棋子了,逃也逃不掉。不過,既然他不想讓我知道,那我就糊塗著吧。像南篁說的那樣,還是笨笨的吧!也許那樣比較開心。
「哥哥,你說我們何時回家?」在淩國西境的客棧休修養了幾日,我便忍不住問。
「若素身體沒問題了,那就明天吧。」亦洛笑著拍拍我的頭。
我想回家,想和家人在一起,因為我感覺自己像是一只走丟的小狗,在外流浪久了,就萬分想找到主人,跟主人一起回家。我有一次聽小冰說起她家的事,她說她家養了好多小雞小鴨,它們一出生第一個看到的是誰,就會義無反顧地跟著它走,當做是自己的父母。而我呢?失憶後第一個見到的人是南篁,但卻從第一眼就不喜歡他。他就像是一團火,在他身邊總會擔心被燙傷。可是他卻喜歡我,想和我在行宮永遠生活在一起。當我把長矛刺向他的那一刹那,他有沒有片刻的失神,他會後悔曾經愛上我,他會恨我,恨到骨子裏!
我閉上眼睛,把眼淚生生憋回去。哭有什麼用?不許哭……
「傻丫頭,想到什麼了?」亦洛幫我擦掉眼淚輕聲問。
我吸吸鼻子,開口:「哥哥,南篁會不會死掉了?是我親手殺死他的……」
亦洛把我抱進懷中安慰道:「放心,我早就派人調查了,他只是受了重傷,死不了。」
「真的嗎?」我還是不敢相信,畢竟那麼尖銳的長矛,流了那麼多的鮮血啊。
亦洛拍拍我的背,說:「哥哥何時騙過你?」
沒死就好,沒死就好!至少可以稍微減輕一點我的罪惡感。
「我知道若素是為了我才會這麼做,若素是個堅強的女子,是我的驕傲。」
我抬頭看著他說:「哥哥,我是不是忘記了一些很重要的事?」
我分明看到亦洛的眼神添了幾分憐憫。「明天,我們回家。大哥一定很想念你,我們給他一個驚喜。」
我點點頭,對他笑笑。
「對了,若素,你知道他們抓你想幹什麼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