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臂緊了緊,他們就這樣相互依偎著,直到深夜。
歌舞散了,若素示威似的沖她們兩人笑,像是在宣布殘照是她的,你們休想跟我搶。
李瀅瀅和林纖兒低眉順目地退下了,她的笑容僵在臉上。
抬頭,發現殘照也醒了。
「你覺得…我這樣很傻,對嗎?」她低低地說。連她自己都感覺這樣很傻。明明被他抱著,明明殘照就是她的,明明…他愛的人只有她一個,為何還這樣患得患失,根本就不像她,不像那個認定了一個人就義無反顧地去愛,什麼都不在乎的淩若素。
「不,是我讓你沒有信心,是我的錯。」
若素握住他的手,說:「我理解,身為一國之君,有時並不是你想如何就能如何的。有很多潛在的力量是不容小覷的,比如…李丞相。」
殘照的眼神像火光明滅,她繼續說:「你不跟我說,我也能猜出來。以你的性子怎麼能受他人威脅,若不是有別的打算,你也不會由著他作威作福。所以,你就放心去做你該做的事吧!不用管我,我…沒關系,就是小心眼,你多哄哄我就好了。」
殘照看著眼前的女子,感到很心疼。這才是他所認識的淩若素,永遠那麼理智,清醒,永遠能看透一切虛偽的假象。但有時,這樣的聰慧也讓他有壓力,想善意地騙騙她都不行。她這樣為他考慮,讓他於心不忍,暗下決心等解決了這件事就好好補償她。為今之計就只有靜觀其變。
他擁住她,手臂收緊,她靜靜地感受著他的心跳。
若素心想:就這樣吧!能愛多久,就抱多久吧。
……
「陛下,風雪漸緊,您還是回去吧。」李瀅瀅撐起傘為殘照擋著風雪規勸道。
殘照昂首看天,深不可測的天幕簌簌下著鵝毛大雪,伴著狂風乍起,肆虐亂舞。
落蕭宮旁的月魘湖已結了冰,覆了雪,素白一片。岸邊的柳樹枯枝暗啞,披著白雪的殘衣,靜靜地守著這一片冰雪,直到地老天荒。
不知怎麼,剛才又想起了離別前一日的情景。芙蓉如面柳如眉,對此如何不淚垂。如今記憶糾結在冰火兩重天,連眼淚都冰冷到心底,像是再也找不回兩兩相依的暖春,他的世界失去了她就永遠只有漫漫寒冬。
思君令人老,歲月忽已晚。
殘照站在月魘湖旁邊,靜靜地思憶。自從離別後,他幾乎都停留在回憶中。記得越清楚,回到現實中就有多痛苦。隨著時間的流逝,在匆匆的流年中淌過記憶的小河,他也無時無刻不在恨自己的疏忽。
他萬萬想不到李丞相會對她下手,而自己竟還要裝作不知情一樣陪他周旋。回頭,他對李瀅瀅輕笑:「瀅瀅,今日就由你侍寢吧。」
李瀅瀅震驚地看他,手中的傘被狂風奪走都沒反應過來。他怎麼會突然…李瀅瀅有些受寵若驚。
身後的林纖兒嫉妒地瞪了她一眼,咬著唇瓣,恨恨的樣子。
殘照自顧自地踏雪回殿,風雪迷了他的眼睛,卻沒有迷失他的心。
偌大的宮殿沉浸在風雪之中,安靜,憂傷,像在等待久別的人兒,何時能歸來?
若素,我好想你,你聽的到嗎……
第十八章 依戀
睡夢中刀光劍影淩亂,無論逃到哪裏都仿佛躲不過去。
不過還好,內心再如何不安與害怕,都還好有個人始終握著我的手,寬厚溫暖的觸感從手上一直傳到了心上。就是這種溫暖,逐漸把恐懼驅散,像是溫暖的太陽把人從黑暗中抽離出來一樣,終於見到了久違的光明。
冰冷的劍光如一道閃電擊向我的眼睛……
我醒來,看到了一雙因疲憊而泛紅的眼睛。
「若素,好些了嗎?」他手撫上我的額頭,眉心緊緊攢在一起。我把他的手拿開,說:「好多了,謝謝你。」
「到底發生何事?這疤是從哪裏來的?為什麼殘照會說你葬身火海?」他一連串問了好多問題,我的腦袋嗡嗡作響,迷茫地看著他,終於忍不住問:「你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