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煥不知自己是何處得罪了老天,會給他那麼一個荒謬的命運。
可惜,至今,他看著父親,從他的眼角紋路,一絲絲看去,喉嚨哽住,卻努力不讓那聲惹人心煩的嗚咽溢出,他咽了咽,只是強裝鎮定的垂下眼,手卻不停的顫抖,安慰自己,喃喃道:「爸爸,不會有事的,我們會成功的。」
陸銘章摸摸陸煥的頭,沒有說話。
第二十三章
強烈刺眼的白光投下,陸煥眯起眼,淚腺不由自主的分泌出來,模糊了他的視線。
他的思緒短暫的停頓了一秒,濃長的睫毛顫抖,眼迷茫的睜開,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他掙動雙手,卻發現自己被禁錮了,呼吸驟然急促,胸膛猛烈起伏。
他被鎖在了一張床上,冰冷的皮質面讓他覺得危險,這是一個空蕩蕩的手術室,他側頭瞪大眼便看到一排排豎立整齊的手術刀散發著陰冷的光。
他呼吸猛地一滯,而後劇烈掙紮,抖動的聲音響亮刺耳。
就在這時有人來了,穿著手術服帶著口罩的人陸陸續續走了過來,圍在了他的身邊,他們拿起手術刀,開始交談,冷漠的聲音傳入陸煥的耳裏,低沉的如同在深海,讓他的身體顫栗。
他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這些人便為他注入了一支針劑,陸煥張了張嘴,卻什麼聲音都發不出,而手腳也軟軟的垂下,一點掙紮擰動的力氣都沒有了。
陸煥來不及喊叫,冰冷的刀尖卻已經慢慢刺入,陸煥猛地一震,對著他的身體開始劃分可以切割的區域。
他的思緒緩緩沉下,呆呆的看著上空,白色的燈光冰冷的打下,刺入了他的眼裏,陸煥閉上眼,空蕩蕩的腦海裏,開始慢慢浮現出前幾日的記憶。
直到……手術刀劃開他的皮膚,猩紅的血流出,他的身體微微一震,他才反應過來,可是比起這個痛苦,更讓他絕望的是,在那些人用各種東西殘害他後,這具身體都可以迅速的恢複,於是,一遍又一遍的疼痛在全身蔓延,沒有盡頭……
痛覺可以幫助人回憶與思考。
陸煥總覺得自己現在正在做一個可怕的噩夢,可是……當這樣猜想時,他又懷疑之前與父親在一起的日子也是一個更為荒謬的夢,他自己所編織而成的光怪陸離的夢境。
可思考了那麼久,疼痛依舊沒有停止,這個事實告訴他,所有的一切都存在過。
就在三日之前,他的父親死了。
…………
合成一種藥劑並非是那麼的簡單,就算是開了掛,有了盜版的公式,可是紙上談兵容易,真正實戰起來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陸銘章在做了決定之後,便開始沒日沒夜的做實驗,陸煥則是跟在他的身後,幫助他完成打打下手,順便自己也鍛煉一番。
陸銘章做的所有研究對陸煥都是不保留的,對於這個兒子,若是有足夠的時間,陸銘章就想著掏心掏肺的對他好,把所有自己知道的都告訴陸煥。
陸銘章的學生雖然多,但他的研究室裏的人往往只有一兩個,他的那兩個學生都是在這個學術領域裏的天才,往往都是年少時就學會了很多東西,普通課堂裏的教學已經無法滿足他們,成長時便鋒芒畢露的這類人在當時就被研究院的官方所關注,從人品道德為基礎在至他們的學術知識達標後,向他們發送邀請。
可即便是天才,他們也大多都是從最基層的做起,而像現在陸煥這般,空降進入陸銘章研究室的人,還是第一次見,便免不了多加上幾分好奇的心思。
可陸煥實在是太低調了,他是害怕別人察覺出自己與普通人的異樣,在這裏從來都不多話,安安分分的做好父親交代給他的研究項目後便直接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裏,不過這日那另外兩個人卻叫住了他。
喊住他的是一個眉毛疏淡眼睛狹長的男人,個子不高,但是看著很精明,一上來就拉住了陸煥的手臂,「你叫陸煥吧,我叫郭立,以前我沒見過你,你是在哪裏做研究啊?」
另外一個男人叫傅湛,也上來自我介紹了一通,陸煥被這兩人拉著,實在走不開,他手裏還拿著一堆待會回去要看的文件,挺沉的,陸煥便換了只手拿著,頓了頓,剛想說,恰巧這時候鄭轍就過來了。
他看到郭立傅湛兩人,眉頭微皺,走上來手親昵的搭在了陸煥的肩膀上,臉上揚起笑,看玩笑似的說道:「這是教授在外面收的小徒弟,年紀小了點,你們可別欺負他了。」
郭立臉色變了變,連忙笑嘻嘻,「師兄你在說什麼呢,既然是小師弟,我們當然會照顧他。」
鄭轍見陸煥手裏拿著很沉的一疊東西,便幫他接過,低頭溫和的說道:「你要回去了,我幫你拿。」
陸煥點頭,朝身旁另外兩個師兄道了再見,便跟著鄭轍離開了。
倒是待他們走遠了之後,郭立忍不住嘲諷了一句,而他身邊的傅湛則輕輕的推了他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