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立卻是個心高氣傲的人,他小的時候便比尋常人要更為聰慧,學習上從來都是跳級的,到了十五歲時,學校裏已經教不了他什麼東西了,後來他被研究院招錄,這才明白什麼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可盡管在天才雲集的研究院裏,他憑著刻苦的努力,依舊是出類拔萃的,然而現在呢,一個比他小了十數歲的小子憑什麼一朝就能和自己平級,還說什麼小師弟,鬼才認呢。
陸煥回到了房間,鄭轍替他把一堆文件報告放在了桌上,陸煥所住的是研究院裏的標配,沒有類似於陸銘章那般還有個廚房,只是簡簡單單的放了個小茶幾,房間內還有一個浴室,陸煥給鄭轍倒了杯茶,鄭轍就坐在茶幾邊,視線落在了那堆文件上。
「抗衰老?」他眯起眼,笑看著陸煥,「沒想到小師弟你還想著這些啊。」
陸煥聽出了他語氣裏的調笑,他雖然一開始對鄭轍的印象不好,但是剛才鄭轍這樣幫了他,還是讓他覺得松了口氣,此刻聽到鄭轍和他開玩笑,倒也覺得有趣,他其實挺想和鄭轍分享這個研究的,可父親不准他和旁人說,陸煥便拿過那份數據文件,「我覺得這個挺有意思的,要是成功了,那些女人就該開心瘋了。」
鄭轍被陸煥的話給逗笑了,抿了口茶水,也不知是想到了什麼,他歪著頭看向陸煥,窗外的陽光不錯,零零碎碎的落在了陸煥的臉上,濃長的睫毛都被染成了淺咖色,皮膚奶白,嘴唇的顏色很淡,像是三月裏的櫻花,鄭轍想起第一次見到陸煥的樣子,那個蒼白無力的少年,現在,再來看陸煥,便覺得陸教授這段時間把他的兒子養得真好。
不過可惜了……
鄭轍的手機響了,他對陸煥露出了個抱歉的神色,接了電話,也不知聽到了什麼,鄭轍的神色愈來愈凝重,他掛了電話,就見陸煥疑惑的看著自己。
鄭轍歎了口氣,他蹙眉,沉凝的看向陸煥,「小師弟……剛才陸教授在研究室裏暈倒了,你別急,現在已經送到急救室裏去了。」
陸煥怎麼可能不著急,父親和他說過的話就在耳邊,父親說他活不長了,陸煥便一直活在彷徨裏,父親怎麼可以死,他才剛剛和他相遇,以後的路還那麼長,他要一輩子與父親活在一起的。
第二十四章
陸煥急急忙忙趕到急救室,卻被人給攔在了門外,急救室的門口站了幾個人,穿著的衣服與研究員的白袍不一樣,而是正統的軍裝,手裏還持著槍,目光冷峻。
他想要進去卻被無情的擋開,鄭轍走到他的身後,扶住了他的後背,「沒事吧?」
陸煥搖頭,「父……陸教授在裏面,我要進去。」他情急之下差點就說漏了嘴,這裏的人都知道陸銘章的兒子已經過世了,而陸煥在這裏的身份,陸銘章對外宣稱的便是在外遇到的天才學生。
他進不去,便只好在外面幹站著,和另外的幾個人一起。
過了片刻,急救室的門被打開,陸煥立刻轉過頭看去,滑動門輕輕開啟,可是門內靜悄悄的,只有白色刺眼的燈光打在地上,卻沒有一個人走出來,陸煥皺眉,在他身旁的鄭轍則輕聲「哼」了一下,似笑非笑的看著那空蕩蕩的門口。
就在這時,只聽裏面傳來慘烈的尖叫,陸煥咻的一驚,跑過去,可是那些持著槍械的人動作更快,他們快速進入,而原本站在門外的研究員則因裏面傳出來的尖叫聲而開始騷動不安,他們面面相覷,而伴隨著那一聲慘叫,是之後此起彼伏響起的野獸咆哮和淩亂的槍聲。
陸煥聽著那個聲音,手腳瞬間冰涼,似乎有一股寒流湧入了顱內,讓他的牙齒都膽顫著。
他呆呆的站在那裏,滑動門還是敞開著,隨著那聲咆哮,就見一個黑色的獸影垂直跳入了人們的眼裏,野獸的嘴似乎是被撕開的,尖長的牙齒向上撩開,撐起了那張猙獰的獸臉。
陸煥的眼睛猛然瞪大,此刻就聽有人厲聲大吼,「這是什麼?天啊,它嘴裏有什麼。」那頭野獸的嘴是鼓起的,裏面還似乎咬著什麼東西。
黑色的野獸在看到人群時,獸瞳立刻便豎立成了一條線,閃爍著詭異的光芒,研究員在看到這頭野獸時都開始紛亂彷徨的逃跑,而那頭野獸則吐出了嘴裏的東西,那是一截血肉模糊的手臂,手臂上還掛著被撕碎的衣料,是剛才那些持槍的男人的。
槍聲響起,從門裏跑出來的男人射中了野獸的後肢,那頭野獸怒吼一聲,就猛然躍起,咬住了離自己最近的一個人,那是個研究員,平日裏就會呆在實驗室裏做研究弱雞一只,跑的也最慢。
那個瘦弱的研究員的手被咬住,他面上滿是恐懼,鼻涕眼淚都已經流了下來,他一邊尖叫一邊掙紮,卻是讓野獸的利齒刺入皮肉的更深。
「別動……」不只是誰喊了一聲,那個研究員呆愣了一秒,就覺得耳際擦過淩厲的風,幾縷發絲斷開,那頭咬住他手臂的野獸發出一聲悶哼,就見獸軀墜在地上微微顫抖。
研究員瞬間就軟了腳,癱坐在地上,胯-間濕漉了一片,一股騷臭味傳出。
見那頭野獸一動不動後,所有人都喘了口氣,以為結束了,可是……
又是一聲毛骨悚然的野獸嘶吼,比起剛才的吼叫更為洪亮,他們膽顫的看去,來回滑動的玻璃門突然四分五裂,碎片炸開而後一頭頭野獸從那門內跑了出來。
那些嗜血的野獸渾身散發著腥臭味,它們撲向人群,就在刹那之間,整個走廊裏,鮮血四濺漫天的慘叫聲響起,陸煥被慌亂的人群推搡著,險些摔在地上,一頭野獸落至在他的面前,金色冰冷的獸眼定定的看著他,陸煥往後退去,而那頭野獸卻只看了他一眼,便跑去了另外一邊。
沒有死……陸煥覺得茫然,這時,鄭轍卻拽住了他的手,陸煥覺得手臂被用力的鉗住,他皺眉,卻見鄭轍眉宇間充滿了戾氣,「那些怪物都是陸教授放出來的。」
他聽到鄭轍的話,自然是不相信的,可是就在下一刻,那片玻璃塵埃裏,一個人慢慢走了出來。
陸銘章冷白著臉,手捂著腹部,一步一挪的走了出來,他的白色衣袍被染成了紅色,那上面不知是他的血還是別人的,他靜靜的看著野獸肆虐的場景,陸煥朝他奔去,陸銘章看到他,張了張嘴,想要說,「別過來。」卻已經支撐不住,跪倒在了地上。
「爸爸……你怎麼了?怎麼會這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