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蔚猛腦海中浮現出朱西柚俯身在垃圾桶中翻翻揀揀的形象,忍不住歎道,「朱西柚啊朱西柚,你真是個變態!」
「那又怎麼樣?」朱西柚聲音晦澀沙啞,「他留給我的也就只有這些東西了。」
徐蔚猛很白目的問道:「他死了?」
朱西柚狠狠剜徐蔚猛一眼,「你才死了!」
徐蔚猛把餅幹盒從她手中奪過來,「他沒死你沒嫁,就算他現在不喜歡你,也不代表以後不會喜歡你,你們之間還有許多種可能,何必要守著這麼一堆發黴的東西呢。」
「不可能有機會了,他討厭我。」
徐蔚猛一本正經的說:「討厭你是正常的,你這個人身上就不具備讓人喜歡的特質。」
朱西柚忍了忍,忽然笑了,「你說的對,我小氣、愛占小便宜、一無是處……我就是一個不值得他喜歡的人,我就是自作自受,現在還被一個陌生人當笑話看,我的人生可真是可悲啊。」
「我沒有看你笑話,我只是覺得,你喜歡他就該勇敢一點,讓他知道你是多麼的喜歡他,而不該偷偷的去收集一些他早已忘記的物什,獨自悲哀。」
「你以為我沒有表白過嗎,我表白了八次,每一次都被拒絕,再後來,他幹脆消失了,去了新的城市換了新的號碼,一點消息都不給我,我千裏迢迢的去找他,你猜怎麼著?他說『不用管我』。我知道我自己很招人厭,可是我一直以為我們是朋友,就當是朋友,出來見一面也是應該的吧,可是他居然連朋友都不想和我做了,他很煩我,已經煩到看我一眼都覺得汙了他的眼的程度,可我竟然不知道,這是為什麼。」
朱西柚沒有哭,臉上表情如常,似乎是在說別人的故事,可是她的眼神卻空洞而乏力。
徐蔚猛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腦袋,「別胡思亂想了,睡覺吧,我要走了。」
朱西柚點了點頭,倒在床上,渾身無力,但還是在臨睡著之前嘟囔了一句:「你記得幫我鎖門。」
徐蔚猛彎起嘴角笑了,朱西柚口口聲聲說他不是好人,說他是混蛋,可是在火車上與他孤男寡女共住一間帶鎖的包廂卻沒有絲毫猶豫,現在又很安心的讓他幫她鎖門,這種莫名其妙的安全感到底是因為她信任他?還是她一向如此粗線條,不拘小節?
對弱者的同情
朱西柚因為胃疼請了年假在家休息,第三天的時候她精神好了很多,所以准備出去買點東西。
在超市裏,她認真的找著一瓶醬油的生產日期,忽然電話響了,是個陌生的號碼,她漫不經心的接起來,「喂」了一聲。
當聽到對方的聲音後,她像是肥皂劇女主角一樣,手一松,然後醬油瓶從手上滑落……
因為對方說:「西柚,我是蘇睿檸,你這周末有時間嗎?」
肥皂劇女主角摔壞瓶子有劇組賠,她摔壞瓶子可沒人賠,所以朱西柚一邊彎身去接醬油瓶,一邊很激動的說:「有時間!當然有時間!」
「那麼這周六你來s市找我吧,上次你來我沒見你是我不對,這次我請你吃飯當是賠罪。」
「沒問題!」
朱西柚掛了電話,把醬油瓶扔進購物車裏,像是踩上了風火輪一般沖向了收銀台。
蘇睿檸的這個電話像是給她的人生摁了快進鍵,仿佛一下子就到了周末,而她又坐著相同的火車到了s市,還是早上七點鐘從火車站出來。唯一不同的是,上一次她滿心忐忑,這一次她笑容滿面。
她和蘇睿檸已經約好了在上次的西餐廳碰面,雖然時間尚早,但她還是迫不及待的打車趕去了那裏,在西餐廳一開始營業的時候就跑了進去,占了最好的位置,一直等到了十一點半,終於等來了蘇睿檸。
蘇睿檸穿了一件藍色的襯衫,還是像從前一樣,淡漠凜然。
他坐到朱西柚的對面,仿佛他們兩個之間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溫和的笑道:「等了很久了嗎?」
朱西柚慌忙搖頭,「沒有沒有,我也是剛到。」可是肚子卻很不給面子的發出了咕嚕咕嚕的聲音。
蘇睿檸了然的笑笑,抬手喊服務生過來點單,順便問朱西柚,「你想吃什麼?」
朱西柚甜甜的應道,「都可以。」她來這裏又不是為了吃飯的好不好!
蘇睿檸於是嫻熟的在菜單上指指點點,然後合上菜單,對服務生說:「先就這些。」
服務生走後,朱西柚便腆著臉說:「師傅,你終於肯見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