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宮淑妃傳

林染兒 作品 第 7 頁 / 共 121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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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是看的這樣透徹,入宮的目的,慕容韻璿還是不敢忘的。慕容氏一族的興旺,家人的平安,一切的一切都靠自己了……收拾好情緒,揚起最甜的微笑,慕容韻璿輕聲應道:「皇上是臣妾的丈夫,更是臣妾鐘愛的人。臣妾不求皇上對臣妾有多寵愛,只要皇上心中有臣妾哪怕一丁點的位子,臣妾便心滿意足了。」

垣昊似乎對這話很是受用,輕輕笑了一聲,轉而在慕容韻璿耳邊呢喃:「傻瓜,這些日子朕擺明了只寵你一人,璿兒還不放心朕麼?「

放心?呵!聽到這個詞慕容韻璿不由得心下冷笑一聲,古語有雲:從來薄幸男兒輩,多負了佳人意。更何況自己的「男兒」還是當朝天子,凡是以皇權為重的皇帝。垣昊對自己是寵,可曾經他對上官澄也是這樣的寵,最後還不是落得這樣悲慘的下場,即便她願意相信垣昊對自己與對旁人當真不同,可放眼古今,又有多少君王對自己的妃嬪萬千寵愛,最後卻終是逃不過已薄情寡義收場。寵而不愛,對女子來說是最為殘忍的酷刑。

見慕容韻璿不答話,垣昊微微疑惑,輕聲問道:「璿兒不說話,可是不信朕麼?」

趕忙斂了神色,那樣的心事本是不可被垣昊知道的。微微低下頭去,做出為難狀,慕容韻璿輕輕掙脫垣昊的懷抱,恭敬福身道:「臣妾受不起皇上這般恩典。」

這話說的垣昊當即一怔,臉上微微露出不悅的神色:「祺嬪這話是在告訴朕,祺嬪本不稀罕朕的寵愛麼?」

慕容韻璿許是已然意料到垣昊的反應,猶豫道:「臣妾自然不是這樣的意思,只是……皇上近日偏愛臣妾,六宮姐妹側目,臣妾心中……很是不安。」

緊繃著的臉瞬間放松,垣昊起身將拘著禮的慕容韻璿扶起,語氣也恢複了方才的溫柔:「朕道璿兒為何突然說出那樣的話,原是為著六宮妃嬪的事。後宮中對璿兒的非議朕也有所耳聞,不過是嫌朕近日來召璿兒召的多了些。一群烏合之眾,璿兒不跟她們一般見識便是。」

都說伴君如伴虎,這話當真不假,方才若是自己說錯一句話,怕是現下已然到冷宮陪伴上官澄了。

心內思忖著,眉頭不由得輕蹙,語氣也是讓人心疼的可憐:「皇上是天子,自然有這樣的氣度,可臣妾到底不過一介柔弱女子,況且六宮姐妹,臣妾日常裏也都見著,被人議論的滋味總是不好受的,更何況這樣獨獨霸占著皇上,對眾姐妹也著實不公平,臣妾知道皇上寵愛臣妾,所以臣妾懇請皇上將這份恩寵分一些給旁人,臣妾與皇上的日子還長著,不欲與眾姐妹爭朝夕。」

並非真心想要將垣昊讓出去,慕容韻璿入宮的目的便是要爭得皇上的恩寵,怎會傻到將垣昊推到旁人懷中呢。只是今日上官澄在六宮散布流言蜚語,道慕容韻璿狐媚惑主雲雲,垣昊素來多疑,這樣的話聽多了難免不對慕容韻璿心生忌憚,退一萬步講,即便垣昊對著謠言不為所動,上頭還有太後在,保不齊哪日這話傳到太後耳朵裏,到那時她就真的被動了。

與其這樣,倒不如與垣昊疏遠幾日,一則平複一下六宮謠言,二則,她爭的當真不是朝夕的榮寵,這樣以退為進,讓垣昊覺得她識得大體,今後才可能委與她重任。

第十章 撫琴


聽見慕容韻璿所說,垣昊的眼神中透著些許的不可置信,甚至有些飄渺:「璿兒,當真這麼想?」

語氣甚是嚴肅,弄得慕容韻璿心中怯怯,卻仍是鎮定道:「臣妾不敢欺瞞皇上。」

唔。

像是在思忖什麼,垣昊沉吟片刻,再抬起頭時已然恢複了方才的戲謔:「璿兒便是這樣公開把朕推往別處,就不怕朕去了便不再回來了麼?」

慕容韻璿抬眼看著垣昊,這個高貴的天子。現如今,她竟是絲毫也猜不出垣昊的心思了。稍頓了頓,慕容韻璿臉上又多了兩分落寞:「皇上覺得,臣妾不想跟皇上日夜廝守在一起麼?」

見垣昊並無所答,慕容韻璿接著道:「廝鑼輕鳴結良緣,守定今生與相依,這怕是天下所有女子的夢想,臣妾亦逃不過。只是臣妾明白,臣妾與天下女子不一樣,臣妾的夫君是天子,便由不得臣妾整日花前月下。」

許是這話另垣昊有所動容,輕歎一口氣將慕容韻璿攬入懷中道:「人人只道皇位風光無限,卻有誰人知道朕的苦楚。黎民百姓,邊疆安定,皇權穩固……哪一點都需朕費心竭力,這後宮,前朝,又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若是朕只由著自己的性子來,怕是朕的皇位,早就丟了許多次。」

第一次聽垣昊說出這樣落寞的話,突然覺得,或者身為君王,垣昊也該有他的無可奈何。緊緊擁住垣昊,慕容韻璿柔聲道:「皇上還有臣妾,不論何時,臣妾願意陪伴在皇上左右。」

嗯了一聲,垣昊笑道:「不提也罷,朕今日來曦雨殿,就是想好好跟璿兒廝守在一起,其餘的便過了今日再想吧。」

順從答了句是,慕容韻璿提議道:「皇上是想與臣妾對弈,還是……」

擺手否定,垣昊拒絕道:「時常裏也經常與璿兒對弈,朕今日不想費那些心性,不如……璿兒為朕彈奏一曲,如何?」

微微福身,慕容韻璿坐與琴前,適好音才抬眼問道:「皇上想聽什麼曲子?」

「不拘什麼都好,只要是璿兒用心彈的就是最好」

慕容韻璿向垣昊微微一笑,便不再看他,專注撫琴。並沒有刻意遵循哪個曲子,信手彈撥倒是顯得更有一番風味,垣昊細細觀賞著眼前的畫面:慕容韻璿一襲草青顏色,發髻因方才的打鬧有些松散,一綹頭發便是那樣自然的垂在耳邊,當真是別有一番風味。

再聽奏出的琴音,婉轉悠揚,卻隱隱覺得有些許堅毅藏在裏頭,讓人不由得細細品味。

正當垣昊沉浸與琴音當中時,慕容韻璿張口吟道:「須知名士傾城,一般易到傷心處。柯亭響絕,四弦才斷,惡風吹去。萬裏他鄉,非生非死,此身良苦。對黃沙白草,嗚嗚卷葉,平生恨、從頭譜。

應是瑤台伴侶,只多了、氈裘夫婦。嚴寒‧篥,幾行鄉淚,應聲如雨。尺幅重披,玉顏千載,依然無主。怪人間厚福,天公盡付,癡兒‧女。」

聽罷,垣昊似有所思:「這詞本是道羨慕平凡女子的幸福,璿兒在此刻吟出,可是在怨朕沒能給你平凡的幸福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