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醫微微搖頭,卻聽見門口有內監尖著嗓子叫道:「皇上駕到。」
一屋子的妃嬪出了李憐汐以外紛紛跪倒:「皇上萬福金安。」
「都起來吧。璿兒,汐兒怎麼樣了?」垣昊臉上似乎也有些焦灼,對慕容韻璿道。
「這……皇上自己去看吧。」慕容韻璿不知該怎麼跟垣昊說,只讓開一條道讓垣昊自己去床邊看,「太醫說汐姐姐的腹痛本是人為因素所制,現下唯一的辦法就是催產。」
此時的垣昊已經坐與床邊,聽慕容韻璿說出「催產」兩個字,眉頭緊蹙,狐疑看著太醫:「汐兒的身孕不過七月餘,若是催產,豈不是風險很大?!」
被垣昊這樣質問,太醫趕忙跪倒在地,額頭滲出汗珠惶恐道:「汐貴嬪此番受創不小,若是不提早將嬰兒產下,恐怕母子二人都會有危險……」
「你這庸醫,就沒有其他辦法麼!」垣昊震怒,殿中靜的連一根針掉下去的聲音都能聽得到,太醫已經嚇得不知所措,只剩惶恐重複著:「微臣無能。」
「皇上莫要生氣,臣妾沒事。臣妾相信皇上的孩子必定命大,既然太醫都說了這是唯一的辦法,那麼皇上就依著太醫的做法便是。」李憐汐躺在床上,虛弱的對垣昊說出這番話,臉上的表情卻分明是幸福。
或許吧,垣昊很少對李憐汐這樣疼惜過,是不是在那樣的時候,即便是讓李憐汐去死,李憐汐也是心甘情願的呢?
雖然不贊同這樣的做法,可是看著李憐汐這樣痛苦,慕容韻璿也是於心不忍,再者既然有人忍不住想要下手,便一定是想要至李憐汐與死地的,若是不依著太醫的說法去做,恐怕真的會母子不保。
「皇上,既然太醫和汐姐姐都這麼說了,皇上快下決斷吧,這樣僵持著對汐姐姐總是不好的。」
慕容韻璿上前一步,催促道。
「可若是此時產子,危險性極大……」垣昊自言自語,仿佛是在做一個極大的決定,「好,朕便信了你這一次,你且速速去開了催產的方子前來,記著要把汐貴嬪的安危放在首位!」
太醫得令匆匆前去准備,慕容韻璿冷眼看著垣昊的舉動,看這樣子,垣昊是真的焦急了?難不成這個冷血的男人的心中是真的有溫情在的?
再看李憐汐,卻是一臉滿足的樣子,柔柔說道:「皇上對臣妾真好。」
難得的溫存,有垣昊在,大抵也不會再有什麼人敢下手了,慕容韻璿識趣道:「皇上在此陪著汐姐姐,臣妾等退到外殿等候,若是有什麼事,皇上喚臣妾便是。」
垣昊嗯了一句,便將李憐汐的手握在自己的手中,眼裏盡是柔情。
只是事情卻並沒有告一段落,到底是什麼人能夠這樣隱蔽的就對李憐汐下手了呢?這點是需要細細查清楚的。
「娘娘,潔常在求見。」瑣禾進殿通報,慕容韻璿一揚手:「讓她進來吧。」
「參見祺貴嬪娘娘。」自從趙攸潔歸順慕容韻璿之後,人也變得乖巧了許多,禮節之類皆是遵守的。
「常在起身吧,本宮正想找你,你本與汐貴嬪同住,此番事情可是有什麼察覺?」不是不懷疑趙攸潔,只是這樣的時候,慕容韻璿相信她沒理由也沒精力再去做這樣的事,既然這樣,倒不如從她那裏嘗試著得到什麼信息。
趙攸潔微微屈膝:「嬪妾並不知情,只是嬪妾私心想著,既然當日有人能在嬪妾的膳食之中下毒,便是一定能用同樣的方式對汐貴嬪下手了。」
對趙攸潔下毒的人大抵就是郭絡羅氏了,這點恐怕趙攸潔也是知道的,既然這樣,那麼她便是在暗示慕容韻璿,此事與郭絡羅氏有關了麼?
第八十一章 舍母保子
「唔,常在說的有理,可是之前對常在下手之人尚未調查清楚,今日之事就更是水中望月了。如今汐貴嬪安危尚且不能確定,本宮也實在是束手無措,能做的只是在心中默念母子平安。你們也都在心裏默默的為皇上祈福才是。」
此刻的慕容韻璿自然是心急如焚的,可是如今佟佳妍琴和郭絡羅氏尚未趕到,她便是位分最尊的人,自然是要拿出個貴嬪的樣子來。
眾人聞言,諾諾答了是,卻見太醫端著熬好的藥匆匆進殿:「稟娘娘,一切都已經准備妥當,隨時可以開始為汐貴嬪娘娘催產。」
看著深褐色的湯藥,此時的慕容韻璿很難將這個決斷下出來:催產,一個不小心就是母子具損,如若不催,恐怕李憐汐和腹中之子一樣會有危險……
忖度良久,慕容韻璿終於下定決心:「把最好的補品湯藥都給汐貴嬪准備好,你且隨我進來吧。」
進了內殿,卻見垣昊雙手緊緊握著李憐汐,而此時的李憐汐半躺在垣昊的腿上,臉色雖然煞白,卻表現出難得的安詳。
或許吧,這一刻是李憐汐盼了多久,熬了多少個孤孤單單的夜晚才等到的,卻……竟是在這樣的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