瀾歌謠

和風煦煦 作品 第 10 頁 / 共 176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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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祁鈺一把抓住興奮地失了理智的胡瀾。「你去哪!這是軍隊!你女扮男裝私攔軍隊是想作死麼!」

胡瀾恍若未聞,「可是,晟哥哥,晟哥哥他……」

「除非你皇帝哥哥來了,欽點你去,我可不陪你闖這禍事!」他拉住胡瀾,再不許她亂跑。

胡瀾看著弗晟由遠及近,謙和的笑容掛在臉上,肩上的披風迎風吹著,恍若七年前那襲月白色衣衫,背風煢立於月下的少年從未遠離過。一時感慨,淚濕了眼底。

朱祁鈺看在眼裏,內心一震。他的瀾兒,這個聰慧過人倔強堅韌似男子的瀾兒,何時曾如此失態過!而那人,又究竟是誰,怎地如此卓然不凡,如此幸運!

他嗔視著塞給胡瀾一塊帕子,再次看向弗晟的眼神,狐疑中已隱隱含了幾分敵意。

百感交集的胡瀾沒了心思進宮,只與朱祁鈺說明早再去拜見皇後娘娘,就失魂落魄的回了家。進了家門,就直奔大哥院裏打算邊逗博兒邊等大哥回家。

胡之灝22歲那年以矚目的科舉成績名鎮京城。皇帝本想讓他去禮部任職,接父親胡瀠的班,卻被胡之灝一口回絕。他竟請命去軍營帶兵,皇帝不忍如此良臣受風霜之苦,轉讓他去了兵部任職。

胡家與兵部尚書鄺‧福‧e,三聲)乃是故交,鄺尚書早已對胡家這位器宇軒昂文武雙全的大公子青睞有加,如今到了自家門口更是沒理由放過。

一向穩重老練的鄺尚書,硬是趕在周貴妃求皇上把自家妹子周從‧指給胡之灝前,跟胡瀠訂好了親事。

據錢皇後說,周貴妃為此跟皇上大鬧了好一陣子,皇上念她有孕在身也不好發作,只得半夜裏氣的罵他一聲「老狐狸」。

而周從‧也為此很是別扭了一陣,直到年初皇上把她指給‧王做側妃,才算罷了。然周氏與鄺尚書的梁子也就此結下,周從‧至今遇到鄺芷堯都沒好臉。

於是,胡尚書之子胡之灝兵部任職半年後,鄺家最小的掌上明珠鄺芷堯便進了胡家的門。一年後,便有了博兒。

胡瀾半月前出門,回來後鄺芷堯連她人影都沒見到,就聽胡夫人搖頭歎氣的嗔怪她「慣壞了的野丫頭」。心下明白,自己這位不讓須眉的姑奶奶定是一身男裝又去聽書了。

此刻見胡瀾一襲水藍色的男衫在自己院裏發呆,不由得納罕又好奇。而連喚她幾聲她都沒反應,更是有點擔心。

「嫂嫂,我,我走神了。」胡瀾低垂著眉目,一張俏臉寫滿了悵然若失。

鄺芷堯歎氣,打趣她,「不知道的以為你害了相思病呢。」

相思病?胡瀾呆呆地看著嫂子,「噗」的笑了出來。可不就是相思病。

自跟晟哥哥分別後,無日不掛念他,無日不將那枚玉墜獨處時捧在手裏細細的看。大些懂事之後,某日讀到李商隱的《錦瑟》,

「錦瑟無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華年。

莊生曉夢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鵑。

滄海月明珠有淚,藍田日暖玉生煙。

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

忽的便明白這些年的牽掛從何而來,那些午夜夢回時他的容貌,他的舉手抬足為何如此清晰深刻。

原來早在九歲那年,她便將心同那枚金鎖一起給了他,而他的那彎新月,也從此嵌進了心裏,照亮了幼時混沌不明的心事,再容不下他人。

胡瀾自嘲地笑著看向嫂子,如扇的睫毛狡黠的煽動著,「嫂嫂,說的是呢,瀾兒可不就是害了相思病。嫂嫂這麼清楚瀾兒的病,想必是有過切膚之痛。這病該怎麼治,嫂嫂快給我出個主意吧!」

011 望帝春心托杜鵑

胡之灝滿腹狐疑的自兵部回來,就去找小妹。等了半天不見人,剛買進自己院子,就被眼前這一幕吃了一驚。

一身男裝的胡瀾壞笑地拉著鄺芷堯的袖子晃來晃去,鄺芷堯白皙的臉上布滿了羞赧的紅色,低著頭怎麼也不肯理會胡瀾。

他歎氣,若小妹知道今天他見了誰,不知還能不能笑的出來。

發覺自家夫君回來了,鄺芷堯立刻鑽回了屋裏不出來。胡瀾捧著肚子笑了好一會,才支走端茶的丫鬟,跟大哥坐在了石桌前。

「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