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瀾兒……」
兩人同時出聲,胡之灝憐愛的看著已然婷婷的小妹,示意她先說。
「我今天見到晟哥哥了。」胡瀾水盈盈的大眼睛裏滿是歡喜期盼。
「他隨宋將軍入城,隔得遠,我又是男裝,沒敢上去相認。可我確認是他,大哥,他回來了!」
胡之灝心疼的看著小妹,「我要說的也是這個。今日我在兵部見到弗晟,一眼就辨認出是他。與他攀談,暗示七年前的事,他卻毫無印象。而且……」
他有些不忍,「他不叫弗晟,而是吳成晟。」
胡瀾愣在當場。雖早有准備他當日未告知真名,卻仍為此如此介懷。而且,他為何不相認?若她一時看錯,大哥卻為何也認定是他?
胡瀾苦澀,卻堅持為弗晟說話,「當日我們均未告知彼此真實姓名。他又為了我們錯失除掉伯顏帖木兒的大好時機,未必沒有怪我們。且今日人多眼雜,晟哥哥,或許有顧忌也未可知。」
胡之灝見小妹如此堅持,遂隱去了今日吳成晟的冷漠疏離,與她閑話了幾句便要去看博兒。
胡瀾忽然想到什麼,拉住了他,「大哥,晟哥哥現在住在哪裏?」
胡之灝略一沉吟,「盛隆驛站。
胡瀾一夜輾轉,猶豫著要不要去找晟哥哥,大哥說他白日裏不肯相認,定然有苦衷,這樣去找他會不會有什麼麻煩。思慮間,這些年的尋覓等待走馬燈似的的在眼前轉,她一咬牙,索性換了男裝,悄悄溜出了府。
七年前也是這樣的時節,她在月下第一次見到晟哥哥。如今漫步在寂靜的京城,每向盛隆驛站走近一步,心底卻更多一點忐忑。
她想過很多種他們重逢的樣子,或在赤城與他重逢,或被大漠的婆家接走,他去找她,與她海闊天空。卻怎麼也沒想到再次見到他會是這樣的唯美深刻。
一襲布衣的他,就那樣挺拔偉岸的立在高處,手中的長簫換作一柄長劍,清冷孤傲的睥睨著天下,卻難掩那份失意的落寞。一如當日。
察覺到背後有人,吳成晟警惕的回過身子,眼中略帶殺氣。卻未料到是位一身水藍色長衫的扮作男裝的英氣佳人。他見來者是女子,便斂去戾氣,禮貌的頷首致禮。
胡瀾喜出望外,疾步走到他跟前,「晟哥哥……」
變了。高了,沉穩了,魁梧的身材,小麥色的皮膚,犀利如劍的眼神昭示著他這些年軍營生涯的風霜,而仿若與生俱來的謙和淡雅又宛如給鋒利的寶劍配上了精致不張揚的劍鞘。
胡瀾不覺看的癡了,她的晟哥哥,總是無與倫比的優秀。
吳成晟略微一怔,恭敬的一拱手,「公子,我是吳成晟不錯,不知公子……」
胡瀾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穿著男裝,想他定是沒認出自己,忙癡傻的含笑解釋著,「晟哥哥,我是瀾兒。晚上出門為了方便特作男裝打扮。你還記得瀾兒嗎?」
012 縱使相逢應不識(收藏滿150加更)
吳成晟定定瞧著面前有些慌亂的人,白皙的皮膚如凝脂,一雙娥眉嫵媚中不失英氣,尤其一對玲瓏的眸子水靈靈的盈動著,似有千言萬語,卻緊張的無從說起。
他皺皺眉,微笑著搖頭。
「晟哥哥,你忘了嗎,七年前,在赤城,我們交換了信物,還有,遇到伯顏帖木兒……」
吳成晟的劍眉皺的更緊了,他斂起笑意,正色道「小姐怕是認錯人了吧。吳某七年前已在大同軍營,如何去過赤城,更無從與小姐交換信物。」
他頓了頓,「至於伯顏帖木兒……」犀利黑亮的眼睛掃過怔怔的胡瀾,「他乃是瓦刺可汗的弟弟,小姐莫不是要汙蔑吳某通敵叛國?!」
胡瀾愣在當場。怎麼,他全忘了?!
她遲疑的摘下佩戴了七年的玉墜,緩緩走到她面前,雙手呈著給他看。
「晟哥哥,這是當年你給我的玉墜,自己的東西總還認得吧。」
吳成晟警惕的看著胡瀾,陰騭的眸子掠過纖纖小手中的那抹翠綠,冷哼一聲拂袖離開。
胡瀾急急趕過去拉住他,殷切的眸子盈盈的瞧著他。吳成晟大力拂開她的手,帶著微慍的語調低低呵斥著「小姐請自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