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著想起束發那年胡瀾送的那個四不像的繡件,蹩腳的針線怕自己拿起針也做的比她好,不由得眉宇間多了幾分暖暖的愛意。
「呵呵……這也跟周從‧說了,是她不信,你要我怎麼辦。」
他瞧著胡瀾漸漸緋紅的面頰,很想將這小人攬在懷裏細細疼惜,卻無奈只能擺出更無賴的架勢。
「至於坊間的傳言嘛,了不起我再犧牲一次,好人做到底,把‧王王妃的位子給了你,高她周從‧一頭,總成了吧。」
「你……!」胡瀾拍案而起。
朱祁鈺倚在太師椅上揚起了「我怎麼?」的表情。
「朱祁鈺你不知羞恥!」她漲著緋紅的小臉,狠狠跺了下腳,惱羞成怒的出了飯館。
朱祁鈺斜倚在窗前滿目深情地瞧著心上人狼狽的逃出自己的視線,嘴角的笑意漸漸淡去。瀾兒,莫要怪我用這樣低劣的伎倆,實在是太了解你的為人,又如何都舍不得放你離開。
被朱祁鈺算計,胡瀾羞恨交加的疾步走在街上。沒看路,沒抬頭,沒留意到身邊的路況。等聽到馬嘶聲回過神來,已離高高立起的馬蹄近在咫尺。
眼見就要被馬踩在蹄下,胡瀾下意識閉起了眼,可卻猛然感覺到一個懷抱飛一樣的把自己攬在懷裏,朝一旁跌去。摔倒時懷抱緊緊護著自己,硬是一點傷都沒受。
一切發生的太快,胡瀾還沒反應過來,待睜開眼睛時,簡直懷疑自己是在做夢。晟哥哥正牢牢的護著她,一雙深邃的眸子裏滿是她午夜夢回時見到的熟悉的關懷。
018 鬧市救人
「晟……」胡瀾未等叫出他的名字,鬧事縱馬的罪魁禍首卻已揮鞭而至。
「哪來的,竟敢當本爺的去路!」
吳成晟空手抓住揮落而至的馬鞭,憤怒的瞪著囂張的馬夫。「光天化日下,鬧事縱馬,撞了人非但不道歉還揮鞭打人!你眼裏還有沒有王法!」
馬夫猙獰的嘴臉獰笑著,冷哼一聲,「賤人,也不瞧瞧這是誰的馬車,竟然敢跟儷歡閣叫囂,看你是活的不耐煩了!」
胡瀾回過神來,立刻查看成晟有沒受傷,見他護著自己著地的右手滿是血跡,心疼的拿出帕子細細的纏上。
車夫冷哼一聲欲抽回馬鞭,卻被成晟牢牢握在手裏。胡瀾見他眸子裏有隱隱的火苗,明白這是生氣了,複又看向猙獰的馬夫。
「你是哪裏的奴才,如此囂張!」她起身呵斥。
「哪裏?耳朵聾了嗎,儷歡閣!」車夫睥睨著胡瀾。
這時馬車裏隱隱傳來女子哼泣的聲音,成晟皺了皺眉,看向胡瀾。胡瀾頷首,縱身躍上馬車。
「下車!你這是作死嗎!」
胡瀾不予理睬,直本馬車的車廂,手剛碰到簾子,車夫便急急松開跟成晟各執一頭的馬鞭,伸手去捉胡瀾。
車夫卻手還沒伸到,已被成晟手中的馬鞭狠狠抽到手上,疼的「哎呦」一聲,跌下馬車。
掀開門簾,果然如她所料,一位妙齡的少女被五花大綁的蜷在角落,口中塞著帕子,滿目驚慌的瞧著一身男裝的胡瀾。
「這是怎麼回事!」胡瀾憤怒的吼向馬夫,旋即去車廂內將少女口中的帕子拿出,給她松綁。少女受驚,怔怔看了胡瀾半晌,立即縮回角落,無助的眼睛惶惶的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車夫見這多管閑事的二人一個是一身錦緞的小公子,一個是一襲粗布衣服的壯漢,心思轉了一圈,便有了主意。
他冷哼一聲,「她家欠了錢,被他爹賣了,白紙黑字的契約上摁著她爹的手印,怎麼,拿給你看看?」
胡瀾被車夫的囂張氣焰也惹火了。「哪來的狗腿子,天子腳下豈容你撒野!走,跟我去見官!」
她拉著車夫就要走,卻被成晟攔住。他鎮定的對胡瀾搖搖頭,冷漠的面色分明昭示著他已不准備再管這閑事。
胡瀾立在馬車上,看看無措的少女,再看看已然有了去意的成晟,思量片刻,雖有不甘卻亦落下門簾准備離開。
少女終於明白此刻跟車夫爭執的兩人是站在自己這邊的,如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般爬著過來抓住胡瀾的手,未語卻已是淚先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