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頭看著胡瀾,王振卻搶白「皇上問你話,有什麼說什麼!看其他人做什麼!」
036 認罪
胡瀾見李秀才嚇得語無倫次,便輕聲安慰,「李伯,皇上是仁君,亦是明君。不必害怕,照實說就好了。」
李秀才複又叩了頭,顫抖著從隨身帶來的錦盒中拿出另一個用紅綢包著的東西,雙手呈上。
王振接過,剝開包裹的紅綢,氣的臉都白了。他檢查過沒有異常呈給皇上。
朱祁鎮一看,繃著的的冷漠嚴肅瞬間破碎,一個沒忍住便笑了出來。王振手中正捧著個笑容可掬的泥塑,大小衣著跟方才王侍郎的一模一樣。
他將泥塑接過,遞給錢皇後。錢皇後一看,也樂出了聲。帝後二人相視而笑。
「李秀才,解釋一下吧。」朱祁鎮斂起笑意,複又嚴肅起來。
「回,回皇上。王大人當日走得急,只帶走了一個。剩下的這個……今天,今天正好也湊一起給王大人。兩個齊全了,才能做忠義之士時看笑的,想做惡人發泄時,便……便看怒的。」
「噗」,有宮女忍不住笑了出來,空曠寂靜的大殿片刻間異常的安靜後,頃刻間笑聲爆滿。一屋子人緊繃的神經再也憋不住,統統笑了個痛快。
王佑氣的臉都綠了,頻頻對著皇上叩頭,一口一個「請皇上做主。」
朱祁鎮終於強忍下笑意,指指胡瀾,「說吧,怎麼回事。」
胡瀾在李秀才身旁跪下,將當日鬧市險些被儷歡閣的馬車傷到,車夫蠻橫用馬鞭抽她,以及桃枝被逼淪落風塵的事情一五一十都說了出來。
言畢她鄭重向皇帝叩了首,「皇上,臣女為救人,迫不得已出此下策。瓷娃娃的事是臣女的主意,與他人無關。要罰請罰臣女,莫再牽涉他人。」
朱祁鎮沉默。王佑一聽胡瀾將冒頭對准了自己,隱隱感覺不好,忙辯白著,
「回皇上,據微臣所知,那桃枝當日所簽的賣身契是死契,而且李秀才輸了錢甘願將女兒賣了也是事實。不論當日胡三小姐受了怎樣的委屈,不申訴抗辯而是私自坑騙朝廷命官均為大罪,請皇上明察!」
胡瀾垂目,不爭不辯;朱祁鈺冷眼瞧著亦未有動作。方才喧鬧的武英殿此刻寂靜的駭人。
朱祁鎮亦有些為難,他詢問的語氣致向王振,「太傅,此事當如何處理?」
王振一副正義凜然的樣子,恭敬的回著,「請皇上秉公按照我大明律法處理。」
朱祁鎮蹙了眉。思量片刻,終道「胡瀾,朕明白你不是任性妄為的人,此事,可有隱情?」
「回皇上,王大人已將始末道明,臣女願承擔所有懲處,只求皇上開恩讓桃枝跟父親團聚。」
錢皇後雖不知這兩人在打什麼啞謎,然‧王是皇上的至親,兄弟二人自幼感情甚篤,這點小事皇上自然不會為難他。而胡瀾……她一連給朱祁鈺使了幾個眼色,朱祁鈺卻恍若未聞,一派置身事外的樣子。
無奈下,她輕輕喚了朱祁鎮,蹙著娥眉搖了搖頭。
朱祁鎮頷首,正准備講話,卻見吳成晟跪在了胡瀾身旁。
「回皇上,三小姐救人心切,毫無害人之心。用兩個泥塑騙王大人的主意是草民所出,一切後果亦應由草民承擔。請皇上明鑒。」
明鑒?朱祁鎮略帶怒意地看著跪在殿中的胡瀾,平日裏牙尖嘴利,一點虧都不吃的架勢,闖了禍倒是乖巧起來。他有些氣惱胡瀾怎麼偏就這會兒學會了逆來順受,竟然搶著認罪。
而更讓他困惑的是,這個吳成晟何時跟又胡瀾湊到一起去了?
037 ‧王之計
前些日子王振舉薦吳成晟統領神機營,意為培養直屬於皇帝的年輕勢力。朱祁鎮對他印象很不錯,已默許了王振。然這吳成晟卻莫名辭官了,王振為此很是尷尬惋惜。怎麼才一轉身,就跟胡瀾一起湊到了這麼樁事情裏?
朱祁鎮滿腹狐疑。偏偏往日裏跟著胡瀾闖禍鬧事的朱祁鈺這會卻一臉坦然,連求情的話都沒有一句。一定有蹊蹺。
「‧王,你對此案有何見解?」
朱祁鎮終於把話鋒轉到冷眼旁觀的朱祁鈺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