瀾歌謠

和風煦煦 作品 第 33 頁 / 共 176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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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祁鈺心底一陣綿暖,都道帝王家薄情,為了王權,兄弟反目執劍相對比比皆是。然他跟朱祁鎮,八歲時父王駕崩後,兄弟二人便相扶著一路走來。骨肉至親是何意,他身在帝王家,卻真的切身體會到。

他恭敬感激的回望向朱祁鎮澄澈的眼眸,「皇兄放心,瀾兒……臣弟想自己爭取到。」

朱祁鎮含笑點頭。「走吧,瀾兒還跪在前殿呢。」

朱祁鎮並未當場對殿內跪著的幾人作出裁定。他悠悠的問了王佑幾句與儷歡閣的關系,王佑哆嗦著一一回了。

至於胡瀾吳成晟用假瓷娃娃坑騙朝廷命官的事,朱祁鎮也未袒護,詳細問情了原委卻亦沒有表態。

甚至李秀才父女,朱祁鎮都沒有明確表態,只是責令回到將軍坨的家中等候發落,不得逃逸,任何人亦不得騷擾。

王佑忐忑的邁著綿軟的步子出了武英殿,朱祁鈺噙著笑意走到胡瀾身邊,「今日我們去將軍坨小聚如何?」

039 似故人

胡瀠在禮部處理公務,得到胡瀾坑騙王佑目前正跪在武英殿等候皇帝發落的消息時,驚了一身冷汗。

待胡瀠匆忙趕到武英殿附近時,皇帝已經遠去,以‧王為首的幾個人正朝宮外走著。胡瀠遠遠便瞧見自家的女兒一襲桃色的紗裙走在最後,身旁,是一末竹青色軒昂的身影。

遠遠望去,仿若夏日池中的一朵花蓓,嫋嫋婷婷,含羞佇立在濃密茂盛的荷葉中。

胡瀠恍惚間仿佛見到了故人,心中一緊,忙瞪大了眼睛細細看著。然隔得遠,終是看不真切。待一行人淡出自己的視線,胡瀠不滿風霜的面容露出了自嘲的笑。

「老了,你都這般年紀了,他又怎可能會仍是翩翩少年。」

他喃喃著轉身,卻在一瞬間想到了什麼,訝異的停駐了腳步。

一行人車馬趕到郊外時,已近黃昏時分。

胡之驥接到朱祁鈺的飛鴿傳書,准備了簡單地酒菜在將軍坨的池塘邊等候。

夏日池塘邊,微風撫過,帶動池中的荷花輕揚花苞。有蜻蜓隨風而舞,點在微瀾的池面上,泛起片片漣漪。空氣中彌漫著荷花的香氣與荷葉的芬芳,令人聞之欲醉。

桃枝跟李秀才都還沒從方才武英殿的緊張中緩過來,接過胡之驥的酒杯時,還有些木然。待幾杯美酒下肚,李秀才直勾勾盯著朱祁鈺好半天,終於有些結巴的張了口。

「‧,‧王殿下,皇上,皇上會不會……」

朱祁鈺眼底噙著笑意,「嗯,誰說的准呢,你這麼大膽,為救女兒連侍郎大人都敢騙。」他佯作正經的一臉凝重,「李秀才,我問你,若皇上追究起來,要有人擔了罪名。你可願為女兒將所有罪責背下來?」

李秀才聞言一愣,緩緩低垂下眼眉,待重新抬起時眸中卻已不見慌張,而是滿滿的堅定,「若可以保得桃枝一世平安,草民原接受一切責罰!」

朱祁鈺滿意的頷首,李秀才不放心,拿起酒壺將朱祁鈺的杯中倒滿酒,恭敬的跪在地上,「‧王殿下,草民只有桃枝一個女兒,若草民有不測,還請殿下多照拂桃枝。」

胡瀾看不下去了,起身扶起李秀才,狠狠剜了眼朱祁鈺。「當王爺欺負老實人有意思是嗎!這麼愛顯擺自己的地位趁早回京去,把那些趨炎附勢的人都召起來,給你磕一天頭他們也樂意!」

朱祁鈺繃不住笑了起來。「是,是!我又欺負人,三小姐教誨的極是!可我這不是為了看看他們父女是否同心,考驗他們一把嗎!」

胡瀾剛想反駁,哪有為人父母不為兒女考慮周全的,卻見朱祁鈺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目光灼灼的看著自己,想起這陣子跟他的不愉快,心裏別扭起來,訕訕坐在了胡之驥身邊。

朱祁鈺也沒再難為胡瀾,高深莫測的對著李秀才笑了笑,「本王今日送你一件賀禮,不必謝本王,要謝的話就謝王侍郎好了。至於皇上那,本王保你父女周全。」

桃枝聞言,立即拉著爹爹向朱祁鈺叩首致謝。

吳成晟默然的瞧著朱祁鈺瀟灑閑適的飲酒,唇角漸漸揚起一絲戲謔的笑,卻在下一秒熄滅成灰。

040 名與情

胡之驥將吳成晟跟朱祁鈺的表情盡數看在眼裏,他不動聲色的碰了碰胡瀾,眼睛瞥向吳成晟。胡瀾這才發覺吳成晟異樣的沉默。

她拿起酒壺將吳成晟杯中斟滿酒,淺淺笑著迎上吳成晟複雜的眼神。「晟哥哥,你答應我的事情,還沒兌現呢。」

那曲《鳳求凰》,還等你吹奏給我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