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中霎時間靜的有些尷尬。
一生只娶一妻,只愛一人。是啊,自胡瀠起,胡家便沒有妾室的存在。胡瀾曾以為晟哥哥也會是這樣的人,一生守著他們的承諾,一生只等她一人……
閉起眼睛,桃枝的笑靨浮現在眼前。胡瀾苦澀的笑笑,看向窗外的藍天。
「瀾兒,二哥有話想跟你說。」
「別提他,我不想聽。」胡瀾搶白。
胡之驥頷首。「好,不提。瀾兒,上次你問我關於爹大漠的恩人,我仔細與大哥討論過。這些年,爹應該跟他們沒再有聯系。你九歲時,送你到赤城,應當是早年的約定。如今他們下落如何,爹應該也不清楚。」
胡瀾細細思量著,「那若來人,如何相認?」
「憑信物。同塊玉璧雕成的兩件玉飾,世間絕無第三件。」
胡之驥輕言安慰著胡瀾,「所以不會有人冒充,將你帶走。爹這些年都沒等到持信物來訪的人,瀾兒,我跟大哥都認為,許是大漠的人遇到了什麼麻煩,或許你今生都不必背井離鄉。」
瀾兒,你想留在爹娘身邊是嗎?
曾經他這麼問過,彼時多期待能跟父母在一起。
胡瀾無所謂的微微一曬,「還是希望他們平安,我真的沒關系了。」
056 乞巧節
一家人車馬到郊外時已是下午。
一進老宅子,胡瀾便聽見嫂嫂鄺芷堯驚訝的一聲低呼。是呢,連她這常來的人也忍不住要稱贊一番了。
盡管仲夏的季節悶熱難耐,而後園的假山亭榭中,卻是春意盎然。
絢麗盛放的鮮花隨處可見,有蝴蝶三兩翩然而過。假山旁的葡萄架下,茂密的藤蘿攀附著竹竿,綠意昂然。微風拂過時,花草的芬芳、泉水的清涼,真有置身世外桃源的愜意。
胡之灝扶著妻子坐在葡萄架下,聽著耳畔潺潺的流水聲,新手摘下一串紫亮的葡萄遞給鄺芷堯。「這是誰布置的?真是費了心思。」鄺芷堯結果葡萄感慨。
胡瀾但笑不語。能是誰?二哥平素最喜歡夏日裏賴在家裏的葡萄架下,將新鮮的葡萄鎮在泉水中,一邊消夏一邊飲酒作樂。
而能將這麼大的葡萄架支在園子裏的,除了那個心心念念想著討他歡喜的箐兒,又能是誰。
果然見箐兒打來一攤子泉水,將方才胡之灝摘下的葡萄鎮在壇子裏。「少夫人,這葡萄是伊犁的品種,香甜肉嫩。在泉水裏鎮涼了,配著我今年新釀的梅子酒吃,味道才好呢!」
鄺芷堯稱贊的點點頭,看向胡之灝。胡之灝正采了一朵粉白相間的鳳仙花,闊步走近嬌妻,親手別在她如墨染的發髻中。
青絲粉花,偏鄺芷堯有喜素色,一襲素淨的紗裙,更襯得她人面桃花。胡之灝看在眼裏,眉宇間滿是濃濃的愛意。
真是佳偶天成,羨煞旁人!
胡瀾想起二哥說,胡家的男子一生只娶一妻,只愛一人。真心覺得大嫂有福氣,又真心感慨,若二哥能娶了箐兒,該有多好。
「想什麼呢!」胡夫人瞧著女兒呆呆的看著兄嫂,一會微笑一會愁的,滿頭霧水。
她把胡瀾拉到屋裏,「你這丫頭身體剛好些,累不累?今兒是乞巧節,有沒想求的事情?等晚上吃過飯,跟織女求一求,保不齊就能應了呢。」
胡瀾無所謂的搖搖頭,「我只求爹娘安康,兄嫂齊眉,二哥有個好前程。」
「傻丫頭。」胡夫人用手指戳下女兒的腦門。前段時間她病著,‧王府日日送來東西給她解悶。‧王的心意胡夫人自然清楚,只是礙著女兒的婚約,不好回應。
然此番女兒大病,經箐兒的提醒,她倒也仔細思量過。若女兒真因著自己的婚約飲恨不能跟心上的人相守而鬱鬱寡歡,她倒真要跟胡瀠從長計議了。
但是否值得她冒這麼大風險,還要看當事人是不是值得。
她噙著笑意愛撫著女兒的青絲,「瀾兒,娘也只求你跟兩個哥哥都能平安愜意一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