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女人滿意地頷首。「人不錯,我收了。」
女人噙著笑意的目光自胡瀾臉上抽回,落在陰暗的角落處。
「玉姐好眼光。」
男子聲音一落,胡瀾立刻驚訝的睜大眼睛看去。是當日扮作晟哥哥部下的男人!
當日只顧著想晟哥哥的事,沒仔細留意他的樣貌,如今他站在陰影裏,亦看不清他的五官。但兩道犀利的目光冰冷得打在自己身上,胡瀾確信,是他。
她張著嘴很想大聲問問他,自己究竟與他有何冤仇,為何要綁架自己!是求財,還是尋仇?即便要她死,也應讓她死個明白呀!
然滿腹的話語,到了唇邊,卻化作悄然無聲歎息。胡瀾一怔,淚水又緩緩掉了下來。
她的一切舉動都落在了被叫做「玉姐」的女人眼中。
她柳葉般的娥眉微蹙,冷哼一聲,搶在綁架胡瀾的男人接過銀票之前將銀票搶了回來。
「這是全須全影的價,她可是個啞巴!」
玉姐聲音酥媚,笑盈盈的眼中卻露著市儈譏誚的凶光。
男人笑了,緩緩子陰影中走出。他的面色冷峻,眉宇間散著濃濃的不羈與不屑。稱不上英俊,但身上清冷的戾氣讓他不怒自威。
只見自腰間的袋子裏拿出個小瓷瓶,一顆藥丸。「她可是如假包換的大家閨秀,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我可費了大力氣才搞到手的。玉姐,解藥都在這,不費點心思,我這小命可就要賠進去了。」
玉姐接過解藥,妖嬈的眸子瞥向滿面淚痕的胡瀾,略有些猶豫。
男人見狀,似笑非笑的盤起胳膊,吊著譏諷的語氣,「怎麼,怕了?」
片刻間,玉姐將遲疑的目光自胡瀾身上抽回,唇角揚起,婀娜的走近男人,魅惑至極的眼神掃過他譏誚的唇角,蘭花指抽出帕子,掃過男人的面頰,「怕,怕沒有好貨色掙不到銀子!」
男人抽過她手中的銀票,大聲的笑起來。「放心吧,我賀老三做事,出名的穩妥。」
玉姐也笑,「你也放心,我玉娘向來要人不問來曆。」
兩人相視而笑,胡瀾卻被他們的對話驚得幾乎癱坐在地上。她慘白著一張臉驚恐的看向角落裏的男女,兩行熱淚奪目而出。自己這是,被人賣了?!
賀老三收起銀票,面色鄭重。「玉姐,我有幾句話要跟這小丫頭說。」
玉姐頷首,帶著幾個隨行的家丁走了出去。
賀老三走到胡瀾身邊,深沉的目光掃過娥眉緊蹙,滿目怨憤的胡瀾,輕輕歎了口氣。
「別怪我,雖說是我把你綁來的不假,可人是你自己得罪的,我不過是拿人錢財,替人消災。」
他伸出粗糙的手掌撫在胡瀾蒼白的臉上,胡瀾扭頭躲開,被他鉗住後頸,動彈不得。「別怕,我不會對你怎麼樣,你如今可是這『暖玉樓』的寶貝了,沒個萬八千的銀子,怕是動不得你的。」
暖玉樓?!
胡瀾滿面驚恐,她去過儷歡閣,這暖玉樓是不是……!
賀老三輕輕笑了,「怕嗎?冰清玉潔的大家閨秀,胡尚書的掌上明珠。」他譏諷的笑意越發濃厚,胡瀾看在眼裏,只覺得如置身冰窖,絕望下身體微微發抖。
賀老三察覺到胡瀾的恐懼,鉗住她後頸的右手加重了力道,胡瀾吃痛,微微「哼」了一聲。
「疼嗎?」他說著左手食指彎曲,輕輕磨搓著胡瀾的面頰。
「念在我們相識一場的份上,跟你提個醒。」他的眼神肆意地在胡瀾臉上流連,目光中微微有些說不明的情緒,胡瀾看不懂。
「這個玉姐,絕不是什麼善人。你最好老實點,她說什麼你便做什麼。不論你之前在尚書府多麼高貴,多麼養尊處優,如今,到了這,就是個做皮肉生意的婊子。想清楚點,別給自己找苦頭吃。」
胡瀾雖怕,但絕不會接受這樣的侮辱。她「噗」一聲,啐在賀老三臉上,杏眼圓睜,目光慨然,憤怒並倔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