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瀾思慮片刻,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屋內的眾人,落在玉娘身上。
玉姐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卻絲毫不為所動。「彈琴吧,我瞧著你已然恢複的差不多了。」
「玉姐,請屏退左右,我有話想對你單獨說。」
玉姐仿若沒聽見般,對身旁的婆姨講著,「帶她去彈琴。」
「玉姐!」胡瀾急急叫著,「我是正經人家的女兒,煩請通報我的家人,一定會重金酬謝你的!」
玉姐濃妝下的笑容有些詭異,她輕蔑的看著胡瀾,「你可知我這是哪裏?暖玉樓的規矩,向來是有進無出,既然我敢收你,便不會在意你是那家的小姐,更不可能稀罕你的那點酬金。」
她隨意的拂去裙擺上的塵土,目光中透著淡淡的戾氣,「勸你別白費心機了。到了我手上,想出去……除非死!」
「可……」
胡瀾還想分辨,卻被強行按在琴前,「彈琴吧,若彈的好,玉姐不會委屈你。」
胡瀾無力得將手放在琴弦上。曾經,她在武英殿上,當著滿朝的官員向晟哥哥托琴聲訴衷腸;她曾用盡心思刻苦研究琴技,只為能有一日在他身旁,與他琴簫合奏。
此刻她撫著琴弦,心中百感交集。這一曲若不彈,怕是要吃些苦頭,而若彈了……則是對玉姐的妥協。第一次若依了,便會有第二次,第三次,直到……
她咬咬牙,終於篤定心意,竭盡全力對著琴弦挑去。「嗡」一聲,琴弦掙斷,連著掀起一頁指甲,鮮血瞬間汩汩湧出。
十指連心,蝕骨的疼痛令胡瀾倒抽一口涼氣,眼淚反射般的就湧了出來。然她的脊背卻挺得筆直,自然地舉起另一只胳膊,拭去眼角的淚痕,面上還掛著淡淡的笑意,睥睨地面向玉姐道,「手指壞了,彈不了琴。」
玉姐氣的怒目圓睜,手掌重重拍在桌上。然畢竟是見得多了,很快便平順了呼吸,亦淡然笑對著胡瀾。「有志氣,可我這經手的貞潔烈女多了,希望你能多多堅持,讓我玉姐刮目相看。」
言畢她板著臉向著眾人打過一個眼色,「叫大夫來給她瞧瞧,用最好的藥,把她給我快些養好!」
待玉姐不耐煩的出了屋子,屋裏冷清下來,胡瀾才松下僵硬的笑容,緊蹙著娥眉。
這關是過了,可這畢竟是虎狼之地,她一個人與這一群人抗衡,能保得自己幾日周全呢!當日桃枝遇難時,有晟哥哥、朱祁鈺幫著,如今……
淒涼無助的絕望沉重的壓在心尖,胡瀾再忍不住,嚶嚶抽泣起來。
***
‧王府
朱祁鈺面色凝重的盯著面前的人。「什麼當說不當說的,有了結果就說!」
跪在地上的侍衛皺著眉頭,思量再三,瞟了眼四周。
「都下去吧,門口不必留人侍奉。」朱祁鈺趕走屋裏的人,不耐煩地對侍衛喝斥道,「說!」
「王爺,屬下已查明,胡家三小姐失蹤的事,是……是……」
「砰」一聲,茶杯砸在侍衛身邊,侍衛一驚,縮了下脖子。
「說!」朱祁鈺再沒了耐心,大聲吼道。
「是‧王府傳出的消息!」侍衛說完,咬緊牙關低著頭等待發落。
‧王府?!
朱祁鈺愣在當場。良久,他壓著聲音,不可置信的喃喃道,「怎麼可能?怎麼會是‧王府?!」
侍衛皺著眉頭沒敢做聲。
朱祁鈺回過神來,厲色道,「你怎麼查的!怎麼可能是‧王府,再查!」
侍衛叩首,身子伏在地上,「回王爺,屬下確已查實。胡家三小姐失蹤的消息是出自‧王府,絕沒有不實!王爺若不相信,屬下可傳證人與王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