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的黑夜裏,只有被朱祁鈺踹開的大門隨風輕晃著,發出「吱呀」的聲音。
073 賀老三被擒
城郊胡家老宅,朱祁鈺、吳成晟、胡之灝、胡之驥四人相對而坐,屋內靜的令人心驚。
朱祁鈺悄然看著三人的面色,心底雜亂如麻。胡之灝跟胡之驥明顯強壓著怒意,而吳成晟則緊緊攥起拳頭,咬著牙又松開。
「我已下令任何人不許再多說半字,然錯已鑄成,不敢奢求大家的原諒,只求能讓我繼續跟大家一起找回瀾兒。」朱祁鈺言辭懇切,不論何種原因,‧王府與胡家,已有不可消除的隔閡了。
胡之驥張嘴剛要說話,被胡之灝按住手臂,搖頭著頭攔了下來。非常時刻,他們必須得到‧王的幫助。
胡之驥頹然,一掌狠狠拍在桌上,恨恨道,「會是誰做的!被我抓住,一定讓他生不如死!」
吳成晟抬頭,與胡之灝的目光相觸,心底的猜測又清晰了幾分。「‧王,你有何看法?」
朱祁鈺蹙眉,略有些遲疑,片刻後,黯啞的聲音道,「王振。」
眾人皆沉默。
是了,那樣錙銖必較心狠手辣的人,如何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戲弄?朱祁鈺已被逼迎娶汪氏,胡瀠再三提醒吳成晟要小心再小心,卻惟獨忽略了胡瀾。
「能有膽量將人自胡府騙出,於鬧市中銷聲匿跡,以‧王府、尚書府、神機營三方勢力都找不到半點線索的人,整個京城,除卻王振,還能有第二個嗎?」
吳成晟頷首,「若是他,會如何對待瀾兒?」
眾人面面相覷,卻誰也不敢說出心底的恐懼。王振之毒辣,滿朝聞名。落在他手裏的人,除了兵部侍郎於謙,沒有一個能全身而退的。斬首,甚至已經是最慈悲的死法!
良久,吳成晟強壓住恐慌,細細梳理著他的推斷。「若是王振,我們便決不可再如此明目的尋人。所有真實行動必須轉入暗處,由絕對可靠的人負責,明裏做出個樣子給王振看便罷了。」
他看著面色頹然的朱祁鈺,「‧王殿下,煩請動用殿下的親信,打探王振近來的行動,接觸什麼人,去哪裏,做什麼,越詳細越好。」
朱祁鈺頷首,「好,一定做到!」
「二位胡兄,」他轉向胡家兄弟,「此事僅僅是推測,請一定不要慌亂。胡夫人已經心力交瘁,斷受不起任何刺激了!」
胡之灝目色凝重,「是,瀾兒有確切消息前,我們定會安撫好胡家,不會讓奸人尋得半點罅隙!」
吳成晟起身,向眾人深深鞠了一躬。「此事因晟而起,晟即刻回營,安排探子暗中打探消息。緊急時刻,神機營一定全力相助!晟以項上人頭作保!」
幾人分頭行事,因著有了明確的方向,得到的消息本應更多更准確,但不知為何,卻依舊迷茫。
吳成晟細細看著朱祁鈺帶來的王振的行蹤,除去日常在宮中隨侍,王振在宮外的府中亦沒有接觸過可疑的人。
這是怎麼回事?難道與他無關?不可能!他一個人的直覺有誤,不可能四個人都判斷失誤!一定有什麼地方不對,哪裏呢?
吳成晟蹙眉,恍然間發現了最大的破綻。
「‧王殿下,瀾兒的事是否已經傳到宮裏?」
朱祁鈺目色凝重,「不錯,昨日皇後娘娘還私下問我怎麼回事,我也不好多說,只告訴她瀾兒出了事,不要聽信謠言,我一定會盡快把她找回來。」
吳成晟頷首,「這便是最大的破綻。瀾兒的事已經滿城風雨,皇後娘娘處於深宮之中都已經知道。王振之前被我們如此戲弄,絕不會善罷甘休,如今瀾兒出事,他竟連推波助瀾的事都沒做,不是太奇怪了嗎?」
朱祁鈺沉思片刻,「可即便是他做的,我們要如何入手查找瀾兒的下落?」
「調查他親信的爪牙,王振這些年橫行霸道,手下必定有不少死士,查查他們,應該就有線索了。」
別了朱祁鈺,吳成晟心底雜亂如麻。八天了,好端端的人就這麼失蹤了八天了。這些天裏,一個弱女子落在歹毒的奸人手中會遇到什麼,他想都不敢想。
王振好陰險,用他的名義把瀾兒騙走,讓自己永遠沒辦法原諒自己的過錯,瀾兒若平安歸來還好,若有半分差池……不僅自己一生將永遠籠罩在瀾兒的悲劇中,自己與胡府、‧王的關系,亦將水火不容。
心底煩悶之極,內疚的情緒壓得他喘不過氣來。瞧見前面有酒館,便走了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