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老三!」胡瀾奪過胡之驥手中的長簫就朝袁彬,不,是賀老三劈了過去。袁彬立刻躲到吳成晟身後,哎呦哎呦的叫喚起來。
「我與你無冤無仇,你竟然將我賣到那種地方!賀老三,今天本姑娘非要你血債血償!」她是真氣了,下手格外的重。
袁彬本就對這個倔強的丫頭有幾分喜愛,這會見她氣成這樣子,更是存了逗她的心,左躲右閃,每次都在她的長簫剛剛能碰到自己的時候躲開,氣的胡瀾一個不留神,狠狠抽在吳成晟身上。
吳成晟吃痛,皺了皺眉,擋住了胡瀾。
「晟哥哥,你沒……」胡瀾反應過來,那句「沒事」硬生生吞了回去,脫口而出的是「你跟我說清楚,到底怎麼回事!」
真是,頭疼。
於是,胡之驥盤著手白了幾眼袁彬,目光落在不遠處跟自家小妹連比帶劃的解釋著生怕說不清楚,急出一腦門汗的吳成晟身上。
他,究竟是誰?胡之驥暗暗思量著,心中隱約有了模糊的答案,卻又遲疑著不敢相信。
吳成晟看著胡瀾一臉悶悶的樣子,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她看。他小心翼翼牽起小人的手,「瀾兒,你信我,袁彬不是壞人,他是遭我連累才會如此。」
胡瀾撅著小嘴悶不出聲,半晌,才眨眨眼,抬起蓮花般素淨的小臉鄭重問向吳成晟,「晟哥哥,你的家人,究竟是誰?」
「瀾兒」,吳成晟輕輕將她額前的碎發別到耳後,久不見的隱隱的無奈之態再次緩緩散出。
「我們做個遊戲,我的家人是誰,你不許問胡大人,不許問任何人,只能自己想,自己猜。猜到了,晟哥哥送你件禮物,猜不到,你送我件禮物。限期三個月,可好?」
胡瀾定定瞧著滿目寵溺柔情的吳成晟,猶豫一下,點了點頭,「但晟哥哥,你是怕我不能接受你的身份嗎?『靖難的罪人』,你怕我會介意?」
一根細長的手指豎在胡瀾唇邊,「噓」,他眉目中噙著笑意,彎起手指輕輕誇過胡瀾的鼻尖,無奈地歎息,「真是個傻丫頭!」
「不傻還能等你這麼些年啊,還裝著不認識人家。不傻才不理你了呢!」胡瀾紅著臉嘟囔,臉上卻掛起了羞赧的笑。
兩人解釋清楚,合合美美走過來,袁彬心底隱隱有些酸澀。曾經,他也有過這樣的青梅竹馬,她也喜歡穿著水綠色的紗裙,躲在他身後悄悄捂住自己的眼睛,糯糯的聲音問著,猜猜我是誰?
過去了,都過去了。
「喂,袁老三,你見了本姑娘不道歉嗎?」
袁彬被胡瀾不滿的叫聲拉回思緒,微微有些怔怔的。待反應過來,忙斂起久遠的思緒,鄭重對著胡瀾深深行了禮。「請三小姐恕罪。」
這下胡瀾有些發懵了,「嗯……算了,晟哥哥說,是你故意拿著玉墜找到他的。就算了吧。」
吳成晟輕輕撫著胡瀾的發髻,看向胡之驥。胡之驥也點點頭,算作不計前嫌了。
「你們來這,似乎有什麼事?」吳成晟看胡之驥一直面色凝重,便問起來。
「嗯……」胡瀾的臉色也沉下來,「是出了點事。」
原來當日吳成晟自大理寺放出來,王振便暗中開始調查大理寺少卿薛‧。薛‧為人耿直,雖與王振是同鄉,但屢屢拒絕王振的拉攏,對他不阿諛奉承,不跪拜,甚至秉公審理王振侄兒誣陷已故官員妻子賀氏謀害親夫的案子。
王振早已對他懷恨在心,只恨沒有好機會除了他。如今,正借著吳成晟的案子,栽贓嫁禍給薛‧。如今,薛‧已被打入錦衣衛大牢……
吳成晟劍眉緊蹙,當日出大理寺時,便隱隱覺得哪裏不對。原來如此,王振果然還是這般的毒辣!只可恨,無端連累了薛少卿!
「袁老三,你怎麼了?」
被胡瀾這一問,眾人才發覺袁彬殺氣騰騰的雙目。他面色凜然,「晟兄,那玉姐如今可尚在你手中?」
吳成晟點頭,「我這就把她送到刑部。」
袁彬搖頭,「還有賀老三。」
「你瘋了!綁架尚書府千金販賣到妓院,你知道自己是什麼罪嗎?」
袁彬鄭重點頭,「所以你還要想法子保我性命。薛大人對我有天大的恩德,袁某不才,此恩不報,寧不為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