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袁彬與玉姐的入獄,薛‧的案子震驚朝綱。以王振為首的彈劾派對薛‧發起了一輪又一輪暴雨般的彈劾。而朝中以兵部尚書等人為代表的正義之士,則鮮有的團結在一起,力保薛‧。
最終,玉姐不堪壓力,只字未吐,在獄中畏罪自盡。賀老三忍住了嚴刑拷打,始終不肯承認受薛‧指使,導致證據不足,皇上本著息事寧人的原則赦了薛‧死罪,貶為庶人,放歸故裏。
在胡之灝等人的周旋下,賀老三被「處決」,袁彬悄然回到了錦衣衛中,重新做起了默默無聞的侍衛。
「晟哥哥,袁彬說薛大人於他有恩,薛大人臨行的時候,我跟大哥二哥去送行,問過他。可他說他並不認識袁彬,也不認識賀老三。」
吳成晟笑著看天上的繁星,「你可知他為何叫賀老三?」
「他青梅竹馬的戀人賀氏,因他的出身,沒能嫁給他。他只能以賀氏的兄長自居,那賀氏,就是當年薛‧不惜得罪王振,秉公斷案救下的袁彬的青梅竹馬。」
胡瀾默然,所以當日在暖玉樓,他看到玉墜後微微有些異樣,所以才會找到晟哥哥,告訴他自己的下落。
她輕輕靠在吳成晟肩上,「晟哥哥,其實袁彬是個好人。」
吳成晟點點頭,心底卻泛著陣陣酸澀。他是真的厭惡這些爾虞我詐的利益爭奪了。「瀾兒,我們早些成婚吧。」
胡瀾緋紅著俏臉偷偷瞧了他一眼,有些難為情。
「可是二哥還沒成婚,我想等……」
她赧然地小聲詢問著吳成晟的意思,吳成晟眼中閃過片刻的失落,旋即恢複了往日的寵溺,「好啊,我也想多喝幾場喜酒。說到喜酒,」他輕輕點了下胡瀾的鼻尖,「給‧王的大婚賀禮准備好了嗎?」
胡瀾撇撇嘴,「他說什麼也不讓送,甚至不讓我恭喜他。」
吳成晟看向璀璨的夜空,朱祁鈺的苦,胡瀾或許不懂,可自己懂。「靖難」一直是他的痛,可如今第一次,他由衷感謝那次浩劫。真正接受,並慶幸著自己的出身。
他長臂攬住胡瀾的肩膀,抵著她的頭,闔起眼睛,唇角帶著滿足安逸的笑。遼闊的蒼穹,正星光璀璨。
083 ‧王大婚
正統十三年十月初八,‧王朱祁鈺迎娶王妃汪氏。盛大的冊封典禮在響徹雲霄的禮炮聲中完成。朱祁鈺牽著一身鮮紅嫁衣的王妃走出太廟時,歡呼的聲音如潮水般綿延不休。
‧王府張燈結彩,一片喜慶之色。
也難怪京中的百姓如此偏愛他們的‧王妃,一來,自正統十一年本朝第一位王子朱見浚出生後,京中已長久沒有如此盛大的慶典;
二來嘛,‧王愛慕胡家三小姐,胡家三小姐卻與目前停職的神機營指揮使情投意合……此等愛恨糾纏的關系,無法不令人猜測汪氏會如何自處;
再來,便是這汪氏,的確是個深得民意的好姑娘。
京城中早有流言,「京中有二喬,汪氏名敏胡門瀾」。「二喬」,是借三國時美貌名動天下的喬氏姐妹喻汪、胡兩家女子的美貌;「胡家」自然指胡瀠的小女兒胡瀾;而「汪門敏」,則說的便是這位汪家的千金。汪氏一族世代為金吾左衛指揮使,祖居京中。
若說胡瀾的潑辣是被胡瀠寵出來的,那這汪敏的果敢剛毅的性子,則是家風使然了。汪敏自幼聰敏,琴棋書畫無一不精,更因著家中的熏陶,更是身手矯健,不遜男兒。
想當初汪氏年幼時,有次隨父入宮赴宴,正巧宣宗在考太子朱祁鎮背功課。朱祁鎮磕磕巴巴背著,汪氏在一旁看到了直搖頭。宣宗好奇,便問她是否知道太子背的什麼。
汪泉拉著小孫女誠惶誠恐的跟宣宗告罪,哪知小丫頭卻不卑不亢,神清氣定地撇著童稚的聲音說「爺爺,丫頭都知道,真的都知道。」
不僅知道,而且背的非常流利。宣宗又問了她幾個問題,小丫頭都清楚地答了出來。宣宗很喜歡這個聰敏的丫頭,便賜名「敏」。自此,汪家的敏姑娘自此名震京城。
百姓甚至官員們都以為有了這麼一段因由,汪敏成年後定要入宮給朱祁鎮做妃子了。民間甚至有傳言說,汪家敏姑娘天生娘娘命,將來定會大富大貴。
卻未料朱祁鎮成年後,每每聽到汪敏的名字就咂舌,硬是把她留給了自己的弟弟朱祁鈺。這汪敏雖未落實娘娘命,然當今聖上唯一兄弟的正王妃之位,依舊令眾位貴婦小姐羨慕不已。
即便吃不到的葡萄是酸的,汪敏在成婚前便被眾多傳言非議煩的閉門不出,卻依舊擋不住大婚當日潮水般蜂擁而至的人群。
胡瀾眼看著朱祁鈺一襲大紅色禮服,將他經冊封的妻子牽進王府,心底隱隱有種說不清的情緒。為他高興,亦為他難過。
大婚前幾日,朱祁鈺在酒樓喝的酩酊大醉。朱祁鈺的隨侍太監興安夜半來到胡府,求著胡瀾去見見他們家王爺,多少勸一勸。
胡夫人心底感念朱祁鈺這些年對女兒的苦心,也可憐他終究是個自己不能做主的苦命王爺,便讓胡之驥陪同著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