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祁鈺,」胡瀾輕輕叫他的名字,第一次,竟有要生離的悲哀。
朱祁鈺應聲停住腳步,回過身子目不轉睛地瞧著胡瀾,眼眸中有說不清的複雜情緒。
「謝謝。」她眸中噙著隱隱的淚光,唇角卻是真心的笑意。
……
胡瀾冷眼看著眾人,他們都在議論著慶典如何盛大,皇上與‧王如何手足情深,如何重視他的婚事。卻鮮有人知道這場婚禮的主角,為了‧王之名,擔負了多少。
「瀾兒,想什麼呢。」吳成晟輕輕說。
胡瀾淡然笑笑,「晟哥哥,你說我什麼都不送,汪姐姐不會怪我小氣吧。」
吳成晟輕輕刮一下她的鼻尖,眼中滿是寵溺的情緒。「你送了,她才覺得膈應呢!」
兩人笑著看一對新人行完了最後的禮,有嘹亮的聲音宣布著禮成,人群中一片沸騰。
朱祁鈺,謝謝你曾對我做的一切。若有來世,希望還能認識你,還能如今生一般跟你把酒言歡。來世,願我不再負你。
朱祁鈺,謝謝你曾對瀾兒的關照。從今往後,做好你自己,擔負起身為‧王的你要擔負的責任。瀾兒,我會拼盡全力給她幸福。
朱祁鈺,我知道你心底有一個胡瀾。但沒關系,自今日起,我便是你的結發妻子。今生今世,我汪敏對天起誓,會給你一個完整的家。皇上有皇後,胡瀾有吳成晟,朱祁鈺,有汪敏。
第三卷 滄海月明珠有淚,藍田日暖玉生煙
084 賞梅遇故人
入冬後第一場雪落下的時候,吳成晟已回到了神機營。仍是指揮使,身邊卻多了幾個王振欽派的眼線。
胡之驥與箐兒的事情被胡夫人瞧出了端倪,老夫人樂悠悠的要胡之驥納了箐兒做妾侍,卻被胡之驥斷然否決。理由還是那句「胡家的男人,一生只娶一妻,只愛一人。」
箐兒聽後感動的淚眼婆娑,胡夫人則被氣的淚眼朦朧。胡瀠找胡之驥談過一次,他雖不反對兒子與丫鬟有情,但畢竟胡家在高位,人言可畏還是要顧忌的。
更何況胡之驥本就奇貨可居,多少達官貴婦盯著呢,由不得他做主娶箐兒為正室。如此一來,向來和諧的胡府,一時間關系有些緊張。
胡之驥也被胡瀠打發去了郊外的老宅子住,素日熱鬧的胡家,在冬季來臨的時候,多了幾分蕭索。
幸好還有鄺芷堯。經過周從‧的事,胡瀾對大嫂鄺芷堯更親近了。每每看著哥哥嫂嫂舉案齊眉的溫馨甜蜜,就會不自覺想起朱祁鈺,他跟汪敏還好嗎,自大婚後,他們便沒再見過。不知他如今怎樣。
胡瀾對著漫天的雪花發呆的時候,箐兒急匆匆帶著一身的雪花進了屋子。「小姐小姐……」
她跑的急,發上的雪花在屋內炭火的烘烤下凝結成水珠,掛在發上,映著面頰上兩片緋色,格外動人。
胡瀾笑著給她拍去身上的水珠,逗她說若二哥在這,又該看呆了。
箐兒卻鮮有的沒理她的玩笑,喜滋滋的跟她說了激動人心的好消息。「大夫瞧過了,大少奶奶有喜了。」
因著鄺芷堯的關系,冷清的胡府又熱鬧起來,而胡之灝小兩口的甜蜜恩愛,又到了讓所有人看了眼紅的地步。連鄺尚書都忍不住捋著胡子,誇自己眼光好,惹得胡瀠跟胡夫人開懷大笑。
胡瀾喜滋滋地將府裏的事情說給吳成晟聽,吳成晟溫和的瞧著自家的未婚妻子長長的睫毛扇子般掩著水靈靈漆黑的瞳仁,心底隱隱有種異樣的情緒。
他牽起小人略有些涼的手,用自己寬大溫熱的掌心暖著。「瀾兒,淨想著人家的事,你跟我的三月之約,有答案了嗎?」
胡瀾眨眨眼,其實她早忘了這檔事。管他什麼人呢,橫豎晟哥哥就在身邊,她從沒這麼快樂幸福過,人也變得懶惰很多,才不想費心思琢磨些傷腦筋的事。
「呵呵,晟哥哥,說你想要什麼禮物吧。反正除了針線活,其他還是多少拿得出手的。」
她笑嘻嘻的仰著臉,一張俏臉如白雪中怒放的紅梅般清豔誘人。吳成晟心底的異樣又清晰了些,他實在想跟這小人遠離這權利角逐的是非地,攜手踏遍萬水千山了。
怎奈他又清楚「家」對胡瀾而言意味著什麼,在她自己願意離開父母前,他不想讓她為難。遂無奈歎了口氣,手指刮下她凍得有些發紅的鼻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