瀾歌謠

和風煦煦 作品 第 92 頁 / 共 176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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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瀾站在那靜靜看著,淚結於睫。

吳成晟停下簫,轉過身子瞧著他的小人,微微笑著。「怎麼了,找不到也娶你回來,真嚇哭了嗎?」

他走過來輕輕擦去她的淚水。「傻丫頭,我費這麼多心思,可不是看你哭的。」

胡瀾止住淚水,定定瞧著他,「乞巧節的荷花燈,也是你的主意是不是。」

吳成晟幹咳兩聲,不置可否。「你怎麼忍心!」她扯著他月白色的衣袖,「你知道這身衣服對我而言意味著什麼,你都知道的!」

她眼底再次有淚水汩汩湧出,打在他心尖,刀割一般的疼。

吳成晟拉過她緊緊擁在懷裏,「我不好,都是我不好。瀾兒,再不會了,你能原諒我嗎?」

胡瀾哭著捶他堅挺的胸膛,一聲聲沉悶的捶打聲漸漸被嗚嗚的哭泣聲遮掩。第一次,她把自己埋他懷裏大哭,哭盡了彼時的委屈,將兩人心底隱隱糾葛的遺憾埋怨都哭了出來。

從此,再沒有恐懼,沒有疑慮。他們的心,緊緊連在了一起。

吳成晟有些粗糙的手指輕輕拭去她的淚痕,他疼惜地抬起她白皙細滑的下顎,忐忑的目光望進她澄澈的眼眸,再也不願離開。

他環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俯下身子,第一次,小心翼翼吻了她。

月色如水,一盞精致的荷花孔明燈冉冉升上天空。胡瀾躺在吳成晟懷裏,輕輕念著,「但願人長久。」

086 冒牌建文帝

正統十四年二月,蒙古瓦刺首領也先遣使2000餘人進京貢馬。熱鬧的京師,一時間人聲鼎沸。

近年來,隨著也先所屬瓦刺部落的崛起,瓦刺已基本統一蒙古。自古遊牧民族覬覦農耕民族的富庶,多會待自身強大後,侵略中原疆土。

而因著自太祖皇帝建國以來,對蒙古諸部的征討,成祖又對其采用武力與部落間牽制的分而治之的策略,蒙古諸部即便統一後,也對大明有所忌憚。

何況明朝軍事實力太盛,僅京畿三大營——五軍營、三千營、神機營已令蒙古諸部不敢動作,更不要提大明戰將如雲,縱使也先再精明,也不過一人,如何與整個富庶威武的大明王朝相提並論!

故而也先為首的蒙古,對大明多采取進貢討封賞的方式,與明朝開展易貨貿易。同時不時派小隊騎兵在邊界搶劫,小打小鬧,並不足為患。

只是蒙古人太貪婪,又狡猾奸詐。向明朝進貢的馬匹越來越少,越來越低劣;每年所遣來使越來越多,索討的封賞亦隨之倍增。

且蒙古人生性凶殘、欺侮良民。每年瓦刺遣使者進京,都有蒙古人在京中挑釁滋事,京中治安混亂無比,百姓叫苦連天。

這次也先遣2000使者進京,即便朝廷自年前便著手准備,此番還是被他們將太平安定的京城攪成一鍋粥。

胡瀾一身男裝跟吳成晟在茶館聽書,剛聽到精彩之處便被些蒙古人粗魯的打斷。「什麼嶽飛,你們楊家的男人不還是我們蒙古的女婿,說這些幹嘛!」

一陣喧嘩,說書先生憤而離席,茶館裏聽書的人也三三兩兩離開茶館。幾個蒙古人大聲嚷嚷著便占了場子。

吳成晟劍眉緊蹙,按耐著怒意跟胡瀾出了茶館。「晟哥哥,」胡瀾拉著他的袖子小心看著他的臉色。

吳成晟擺擺手,示意沒事。「在赤城那會,你想殺……」她壓低聲音,「伯顏帖木兒,是跟他有仇嗎?」

吳成晟沒做聲,將她拉進另一家僻靜的茶館。「瓦刺崛起,不論現在他們是否忌憚我大明的軍事實力,不敢造次,但終歸是狼子野心。

若任其發展下去,終有一日,必成大患。當時我想趁也先羽翼未豐時下手除了他弟弟,這樣或許會挑起大明與瓦刺的戰事。以大明之力,將蒙古的隱患除去。」

他低低的說著,眉宇間透著淩厲的殺氣與隱隱的無奈。於公他當時確實是這樣的想法,而於私……若大明出兵攻打瓦刺,他大可趁京畿虛弱,重新打起「建文帝」的旗幟,起兵奪回被朱棣篡取的王位。

不過這樣以生靈塗炭為代價,即便取回了王位,又跟當年的朱棣有什麼區別呢?

祖父當年被朱棣算計,是因為他不忍黎民蒼生因自己家破人亡;父親隱忍多年,甘心隱居避世,是為著現今百姓已然安居。若自己真為一己之利棄蒼生於不顧,又怎配作的起祖父與父親多年的付出。

這也是當年胡之灝一句「瀾兒無恙」,他便收手的原因。

胡瀾眼看著他眼中隱隱的頹然,心下的內疚。「晟哥哥,都怪我,當年是我妨礙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