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成晟寵溺的看著她,輕輕刮下她的鼻尖。「傻丫頭,跟你什麼關系。況且當年我若真的一時沖動殺了他,會造成多大的禍患還未可知呢。」
兩人相視而笑,吳成晟輕輕握住她纖細的手指,愛意拳拳。
忽然一陣喧嘩,一對官兵沖進茶館拿著畫像一一比對過館內的眾人。
「官爺,您這是……」小二貓著腰向領頭的官兵打聽。「捉拿楊應祥餘党,小二,看到這幾個人,記得向官府通報,官府有賞!」
言畢巡視過無嫌疑人,便撤了出去。
「楊應祥是誰?」有人竊竊私語。
「還不知道呢吧。楊應祥是個九十多歲的老僧人,自稱是建文帝,要回來做皇帝。一路從雲南走到廣西,被官府抓了。」
「建文帝?建文帝不是自焚死了嗎?」
茶館裏的眾人聽到這話題逐漸湊到一起,議論起來。
「嗨,建文帝據說根本沒死!當年成祖皇帝攻下應天,搜遍了皇宮都沒找到建文帝的屍體,成祖怕自己的皇帝做的名不正言不順,就隨便找了兩具燒焦的屍體,硬說是建文帝跟他的皇後。」
「難怪建文帝沒有葬入皇家陵園,感情壓根就沒死啊!」
胡瀾聽到這些話心底一個激靈,瞧向了吳成晟。吳成晟劍眉緊蹙,臉色陰鷙,不發一言。
「可是沒死的話,這些年怎麼也沒建文帝的消息?那個楊應祥究竟是不是建文帝啊?」
胡瀾心底默默盤算著,建文四年時,建文帝僅25歲,經過永樂22年,洪熙、宣德11年,正統14年,即使建文帝至今仍在世,也不過72歲。九十多歲的老叟,必然是假的。
果然便聽得那人講道,「假的,已經關進錦衣衛的大牢了。」
然而,已經九十多歲的老僧,何故會冒充建文帝?僧人本是紅塵之外的人,更何況九十多歲的耄耋老人,為何要冒死造出如此大的輿論?
冥思之間,吳成晟已經起身。「瀾兒,我們走。」他拉起胡瀾便要離開。
「晟哥哥……」胡瀾見他面色陰騭,有些擔心。
吳成晟卻沒理會她的目光,他看著門外湛藍的天空,眼神有些飄忽,卻無礙目中的淩厲。她知道,他生氣了,真的氣了。「私議前朝皇帝,是何罪名,你還不清楚嗎?留在這等著人抓你坐牢不成!」
他面色凜然,故意揚聲喝斥她,言畢便拉著胡瀾出了茶館。
方才議論不休的眾人聽他這一說,便都噤聲散開。而角落中有青年男子卻眯著眼睛,饒有興趣地瞧著門口吳成晟與胡瀾方才講話的位置。
「晟哥哥,瀾兒……」他擺弄著手中的茶杯,狹長深邃的眸子透著精光,「建文帝……」
是夜,胡瀾一夜難眠。
與吳成晟自相識起至今的點點滴滴她細細揣摩著。
爹早年受成祖重任走訪民間找「靖難」時失蹤的人、成祖起兵造反篡權登基、建文帝生死不明……
晟哥哥與自己的婚約、他明明是「靖難」中受牽連的人的後人,卻冒險混入軍中一待就是八年……
爹不肯接收朱祁鈺,說他為自己選定的夫婿,比這些王公貴胄都要好的多……
一片片零散的片段,漸漸拼成一副完整的畫卷。畫卷的中心,便是她的未婚夫婿,「靖難」的罪人之後,爹的恩人之後。
她被自己的猜測震懾到,若真是如此,晟哥哥這些年,未免太苦了!
***
王振府邸密室
王振端坐於太師椅中,揚眉看著眼前魁梧精明的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