熾熱的呼吸打在頭頂,胡瀾的心快要跳出來一般無措。「瀾兒,我的好瀾兒,我怎能舍得不陪你過節呢?今年的,明年的,每一年的上元節,我都會陪著你。」
他輕輕分開胡瀾的身子,在她額上蜻蜓點水般溫柔的一吻,「給你備了份大禮,等我。」
「哎呦!」胡瀾滿腦子都是方才晟哥哥魅惑的笑,心不在焉的撞在同樣心不在焉的箐兒身上。
「小,小姐,沒事吧。」箐兒紅著張臉把胡瀾扶起來。
「沒事,我有點走神,你沒事吧。」胡瀾瞧著箐兒神色有些恍惚,不禁納罕。
「嗯……沒,沒事。」箐兒吞吞吐吐轉身就想跑,被胡瀾一把拉住。她們自小一起長大,當然知道她一定有事。轉念一想,二哥過節回來,還沒走……
「箐兒,快說,你跟我二哥怎麼了?!」
箐兒愣了下,再不管胡瀾的拉扯,急急便跑了。留下胡瀾一臉茫然,又隱隱猜到什麼,羞得趕忙鑽進屋裏用被子蒙住了頭。
上元燈節,胡瀾一家去了郊外。除了鄺芷堯身子不便,胡之灝留在老宅子裏陪她,其他人都用過晚飯後,便到了與吳成晟約定的地方。
明月高懸,山穀中一片靜謐安詳。一行人正翹首盼著吳成晟的驚喜在哪裏,便聽得一聲清厲的哨聲想起,靜謐的山穀瞬間燈海絢爛。
紅的,黃的,青的,紫的……各色的花燈鱗次梓比的在漆黑的山穀中點亮,驚歎了一眾看客。
「上次是荷花燈海,這次是山穀燈海。跟著咱們三小姐,真是有眼福呢。」
有丫鬟悄聲議論,然來不及多想,便聽得一聲空靈的簫聲沖破崇山峻嶺直達天際。
「有美人兮,見之不忘。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
鳳飛翱翔兮,四海求凰。無奈佳人兮,不在東牆。……」
伴隨著空靈悠揚的簫聲,一只展翅翱翔的錦凰自密林中振翅飛出,腳踏祥雲,流光溢彩中緩緩飛向天際。緊隨錦凰而至的,還有一團紅光似火的碩大的雲鳳,長馳舒展,威儀非凡。
所有人不禁暗暗驚呼,緊盯著流光溢彩的鳳與凰一前一後隨風舞弄,陪著婉轉悠揚的簫聲,纏綿悱惻情難自已。
當鳳逐著凰翩然消失在天際時,動情的簫聲也漸漸止住。
樹叢中的絢麗花燈熄滅,萬物重歸寂靜的黑暗。
忽然有人喊著「那,那,孔明燈。」只見一盞孔明燈冉冉升起,在漆黑的夜裏如一點橙色的火星,牽引著所有人的目光。
然後,兩盞,三盞……成片的孔明燈帶著希望的火苗點亮漆黑的天幕。
不覺中有人點亮了不遠處的篝火,熊熊的火焰下,有人拿著一個個孔明燈送到眾人手中。「每人一個願望,放到天上,神靈會聽到你的訴求。」
大夥歡笑著將手中的燈點亮,閉起眼睛許下願望。
胡瀾自然也想要一個,而發燈的人卻搖著頭如何也不肯給她。「三小姐,您的花燈要自己去找,這是吳將軍特意吩咐的。」
「找?到哪裏找?找不到怎麼辦?」她追問著。
發燈的小夥撓撓頭,「這……」他有點難為情的看著胡瀾,「吳將軍說,說要是找不到,他便要好好想想要不要娶個笨丫頭回家。」
眾人一陣大笑,胡瀾窘的直跺腳。這個吳成晟,越來越壞了,比朱祁鈺還壞!她咬著牙嚷嚷著就不找了,看他怎麼辦。
胡夫人噙著笑意勸住女兒,她指指山穀的另一側,拍拍女兒的肩膀,示意她過去。胡瀾原本倔脾氣上來了,就是不肯去,結果被胡夫人、箐兒連推帶哄的送出老遠,眾目睽睽之下,也不好再使小性,只得硬著頭皮走下去。
山穀中前幾日下過的雪還沒全化掉,路上有些濕滑。胡瀾打著燈籠留意著腳下,小心翼翼看著路。恍然間發現每過一段路便會有個小小的花燈不易察覺的鋪在路邊。人走過,火光便隨著步履間的微風悄然熄滅。
循著花燈一路翻過幾個小小的丘陵走到了山穀的另一側,有微弱的簫聲漸漸清晰起來。
這個吳成晟,哪裏整的這些花招。胡瀾嘀咕著,不過倒也真的難為他了,只那一對鳳凰,便花了大心思。想到這一切都不過是他為了討自己一笑,胡瀾心底暖融融,又美滋滋的。
隨著簫聲的越見清晰,黑暗中的一堆篝火映入了眼簾。有松竹般俊逸灑脫的男子,一襲月白色的衣衫,吹著長簫立於篝火旁,抬頭有一輪圓月照在身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