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未免太少了吧!」男人不滿的丟下手中的冊子,黑亮的眼睛透著難以抵擋的戾氣。「翁父,這是在跟本可汗開玩笑嗎?」
王振冷哼一聲,「可汗玩笑了。今年可汗遣使2000餘人來京,實際有多少是吃空餉的,可汗應該比在下清楚吧。可汗所帶來的馬匹,都是些什麼成色的,我如何跟滿朝文武交代,如何填的住京中百姓悠悠眾口,可汗可曾為我想過?」
男人一巴掌拍在桌上,目露凶光。「翁父難道不怕我將你我多年勾結的事告訴你們小皇帝?用不用我將你吃了本可汗多少好處的賬本呈給你們的小皇帝瞧瞧?」
王振大笑而起,毫無一絲懼色。「也先,我大明朝內的事就不牢可汗您操心了,可汗遠道而來,又隱藏著身份,還是多多享受些京城的繁華好。另外,多管管可汗手下的那些人,不然出了亂子,即便是在下,也不好向皇上交代的。」
兩人都不是容易唬住的人,氣氛一時間有些僵持。王振早知道這些賞賜必然填不滿也先的貪婪,他將這些擬定的賞賜提前告訴他,自然有他的用意。
果然,不多會,也先目中的凶光淡去,狡猾精明的可汗已經意識到王振的用意。他俯下身子,如同捕獵前的狼一般低聲笑著問王振,「翁父,可是有什麼需要本王代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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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衣衛大牢
袁彬遞過一壺酒給看守牢門的侍衛,「張大哥,這天夠冷的,喝點酒暖暖身子。」
侍衛結果酒壺,飲了口酒。「呦,女兒紅。袁彬,你小子今兒發財啦?」
袁彬嘿嘿笑著,湊到侍衛跟前,悄悄塞了錠銀子在他袖子裏。「手氣好唄,張大哥往日照顧我,咱袁彬可是有恩必報的人。」
侍衛滴溜溜掃過袖口,滿意的點點頭。「想進去?裏面可是重犯,皇上親自吩咐的,看好了,不許有閃失。」
「瞧你說的,他是我親爹還是親媽,我管他死活呢!不過聽說這老頭有點本事,你也知道,我都三十多了,也沒點出息,找他給免費算算。」
侍衛大笑著險些把酒噴出來。「你也就這出息了!算個命都偷偷摸摸找這不花錢的,也不怕他坑了你!」
說著他指指袁彬身邊低著頭,被帽簷擋住臉看不清相貌的侍衛,「這是你新帶的徒弟?也要湊熱鬧?」
袁彬點點頭,「咱袁彬向來有福同享,絕不虧待弟兄!」
侍衛訕笑著把二人放了進去。
吳成晟扶了扶低垂的帽簷,向著楊應祥的牢房走了過去。
087 身份暴露
聽到腳步聲,楊應祥打坐時閉著的雙眼緩緩睜開。朱祁鎮念他是耄耋老人,又是僧人,特意叮囑不能對其用刑。但即便不用刑,身在這大牢之中,陰暗潮濕,飯食又不好,身體也吃不消。
吳成晟見到這麼一位面色祥和,目色慈悲的老人時,也有些吃驚。九十多歲的僧人,何故以這種方式尋死?
楊應祥見來人吃驚的樣子,微微揚起嘴角。「老僧已經說過了,老僧少時曾受過建文帝的恩惠,如今大限已到,塵世中唯有建文帝的大恩未報,故而以此提醒世人勿忘建文帝。老僧沒有同党,沒有窺伺皇權。」
「建文帝曾有恩與你?」袁彬納罕。
楊應祥點點頭。牢中條件太艱苦,老僧人身體吃不消。吳成晟看得出,即便不判他死刑,他的大限也要到了。
他扶著牢房的圍欄,蹲下與楊應祥平視。
「老人家,是什麼樣的恩情,讓您這樣的年紀,重新踏入紅塵是非地?」
楊應祥定睛看著吳成晟,恍然間仿佛看到舊時在刑場遇到的那位活佛,心神有些不穩。他凝視著吳成晟良久,終於淡然一笑。莫名的,他信任這個與救了自己性命的建文帝有些相似的面孔。
「從哪說起呢?太遠了,讓我想想……」
洪武年間,太祖朱元璋鐵腕治國,斬殺無數他認為存疑心、害大明的人。即便朝中官員,朱元璋斬殺、夷族也毫不手軟。
楊應祥就是這樣無辜被牽涉,在刑場等死的可憐人。眼看著自己的家人無辜被斬,斷頭台的血水紅的他雙眼幾乎失明,空氣中濃重的血腥味混著令人絕望的哭泣聲,楊應祥閉著眼睛,如同置身地獄。
「皇爺爺,我怕。」一個稚嫩的童聲帶著恐懼的聲音問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