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幾次向明朝勒索贖金,明朝無人理會。甚至後宮,因為已經換了皇後,從前愛夫如命的錢皇後已經榮升「太後」,新後汪敏果斷勸阻了錢太後再次湊錢贖人的行動。
兩軍陣前,從前比盾牌還好用的朱祁鎮也失去了功效。明朝士兵們不再顧及皇帝的安危。在他們眼中,朱祁鎮早點死了才好,他們眼裏心裏的皇帝,都是那個帶著他們奮起抗爭,為慘死在土木堡的戰友親人報仇的景泰皇帝。
朱祁鎮欣慰的看到這一切,不禁高昂著頭,挺直脊背笑了。
也先憤怒之下將朱祁鎮囚禁,衣食供給均以囚犯標准供應。堂堂天朝皇帝,終於切實體會到了虎落平陽,階下之囚的滋味。
聽聞朱祁鎮被囚,吳成晟、胡瀾、袁彬三人沉默良久。
不論他們如何自欺,自土木堡至今,三人在瓦刺並沒有收到苛刻的對待。吳成晟、袁彬得以救治保命,胡之灝的遺體被送回明朝,靠的,都是朱祁鎮的影響,以及伯顏帖木兒的照拂。
胡瀾縱然怨恨朱祁鎮,可依然記得他是大哥不惜以生命為代價守護的人。他依舊是那個對自己寬縱多年的皇帝哥哥,是錢姐姐的結發丈夫。
「三小姐……」袁彬思量再三,終於開口。
「請三小姐向伯顏帖木兒求情,派袁某去服侍太上皇。」
胡瀾有些怨憤的盯著袁彬,沒有做聲。
「三小姐,不會不知道伯顏帖木兒對您的心思,若您開口,他一定會……」
「袁彬!」吳成晟憤怒的喝斥住他。
袁彬沒說錯,伯顏帖木兒什麼意思大家都清楚。他日日看著胡瀾守在自己身邊,看伯顏帖木兒一次次到自己房內以探望為借口接近胡瀾,早已要忍無可忍,此刻他如何會同意讓胡瀾去向他求情!
袁彬見吳成晟的憤慨,忽然笑了。他不屑的瞧著憤怒的吳成晟與冷漠的胡瀾。
「不想委屈自己?!那便把也先宰了啊!有本事把瓦刺滅了,送太上皇回朝!」他面色凜然,瞪著吳成晟。
「他縱有千般錯,始終是太上皇。他當初赦了你的命,不惜傷害‧王成全你的婚事!」
言畢他又指向胡瀾。「還有你,口口聲聲跟錢皇後情同姐妹,就這麼對待你的『姐夫』?!他為你不惜用刀指著自己咽喉,保你們的命!都忘了嗎!」
吳成晟攥緊拳頭狠狠砸在桌上,胡瀾始終沒有吭聲。大軍出證前,錢皇後隔著窗子對她說,請她原諒皇上,皇上不過想證明自己,並不會傷害她。
她的錢姐姐,如今還好嗎?
良久,胡瀾淒然一笑,起身看向吳成晟。
「晟哥哥,你可信我?」
她眼中的繾綣留戀、恐懼堅毅令他幾乎窒息。
良久,他看向她的眼睛,鄭重點了點頭。
當日,胡瀾盛裝後,昂首進了伯顏帖木兒的房間,一夜未出。
翌日,袁彬被只派去服侍朱祁鎮。
喜寧看著吳成晟蒼白的面色笑的幾乎背過去。他寬慰的拍著吳成晟的肩膀,「聽聞伯顏帖木兒對胡瀾仰慕已久,如今看來,所言不虛呢,是嗎,吳將軍?」
吳成晟緊蹙的英眉卻忽然舒展開,他目中滿是殺意,嘴角卻微微揚起。「喜寧,胡家三小姐有個短處,很不好的短處,你可知是什麼?」
喜寧沒弄清吳成晟的用意,冷哼一聲。
吳成晟俯身湊在他耳畔,輕言道,「記仇。所有對她不好,坑害過她的人,她都不會放過。吳某也有個短處,你知道是什麼嗎?」
喜寧想轉身逃走,卻被吳成晟封住退路。「縱容胡瀾,為她,我可以血洗暖玉樓,為她,你說會不會滅了你這個叛國的太監?」
他眼中的殺氣太重,喜寧被他的氣勢嚇到,忽然就莫名恐懼與跟他單獨相處。他大喝著推著吳成晟,踉蹌的逃開。
吳成晟憤恨的盯著喜寧的背影,心如刀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