瀾歌謠

和風煦煦 作品 第 118 頁 / 共 176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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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瀾一愣,什麼?朱祁鈺害晟哥哥?!

她打斷喜寧的話,「別什麼事都往‧王身上推,晟哥哥出事,也是那王振幹的吧。」

喜寧不置可否,「是,可您是否知道,王振勾結瓦刺行刺將軍,卻被人搶了先?您可知是誰搶在王振前動的手?」

胡瀾脊背陣陣發涼,那些她下意識回避,不願去想的線索慢慢拼湊在一起,指向了朱祁鈺。她有些驚慌,面上卻依然鎮靜,嫌惡的瞪了眼喜寧。

「休要胡說,你好歹也是大明的子民,做賣國賊習慣了,連帶著挑撥離間也使出來了嗎!」

她轉身要走,喜寧怕她不信,連連喊著「這事不信你問伯顏帖木兒,當日是他救得吳成晟,他殺的朱祁鈺派去的殺手!」

胡瀾腳步略一停頓,立即毫不猶豫回了吳成晟身邊。

幾日來,胡瀾在吳成晟身邊悉心照顧,直到吳成晟能坐起來,她始終沒問過伯顏帖木兒。

她與朱祁鈺,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即便沒有男女之愛,卻有知己的情分。每每看著吳成晟憔悴的面容,看他滿身的傷痕,便不住的糾結。她不願相信是朱祁鈺,沒辦法接受是朱祁鈺。

吳成晟見胡瀾總是愁眉不展的樣子,明白她這些日子受了太多苦,承受太多壓力。他伸手輕輕撫著她的長發,無言安慰著。

胡瀾貪婪的再次把他的手掌攤開,將臉埋在他手中,無措可憐的像個孩子,令吳成晟心痛至極。

「瀾兒,你大哥……」

胡瀾蹭著他溫暖又有些粗糙的掌心,忽然覺得委屈。

「晟哥哥,大哥走了。」她低低的說,眼中閃著淚光,定定看著吳成晟。

「我很害怕,真的怕。死了那麼多人,鄺尚書、駙馬,他們都走了,我不知道還能信誰。喜寧叛國,投靠了也先,皇上被也先當做傀儡要挾明朝要銀子。晟哥哥,怎麼一場戰爭,什麼都變了?」

吳成晟無言以對,他俯過身子抱住胡瀾。

一場戰爭,滄海桑田。

胡瀾糯糯的聲音在吳成晟耳邊低語著,「你受了那麼重的傷,軍醫說你可能挺不過來了,晟哥哥,我那時真的絕望了。在暖玉樓受刑,我都沒覺得絕望,可他說你要死的時候,我真怕了。如果你也不在了,我該怎麼辦呢?」

吳成晟如鯁在喉,一句安慰的話也說不出,只能將懷抱收的更緊些,離她更近些。

胡瀾緊繃多日的神經歡歡放松,宣泄,是她目前可以做的唯一的事情,她緩緩說著,

「喜寧說,你上次被伏殺,是朱祁鈺做的。他說王振要伯顏帖木兒去殺你,結果被朱祁鈺搶在前面。我不相信他的,晟哥哥,可我又沒辦法不去相信。他知道周從‧害我,知道我要跟你離開,他什麼都知道……」

「瀾兒,沒事,我沒事。」吳成晟輕聲安慰著她,黑夜中,兩人就這樣一個哭著抱在一起。蒼涼,悲戚。

門外,朱祁鎮僵硬的站著,面色蒼白。他的弟弟,那個素來寬厚、與他血脈相連兄友弟恭的‧王,究竟還有多少事瞞著他,他還有多少希望回朝……

朱祁鎮的隱隱的擔心終於兌現。

因王振一人導致土木堡之變危及整個大明王朝,群臣憤慨,要求‧王嚴懲王振。朱祁鈺下令肅清王振党羽,王振的侄子、走狗等人均被處死,王振所有家產被查封,上繳國庫。

為禍大明多年的奸佞被肅清,大快人心!而縱容小人為禍國家的皇帝,卻仍身在也先帳下,「為虎作倀」……

正統十四年九月癸未,宣宗朱祁鎮被廢。‧王朱祁鈺在眾大臣的輪番擁立下勉強同意登基,遙尊英宗朱祁鎮為太上皇,帝改年號景泰,以次年為景泰元年。

景泰帝即位後第一件事,便是為多年來被王振禍害的朝臣平反。眾多官員,包括那位剛正不阿的大理寺少卿薛‧,均被重新委以重任,朝綱大振。

同時,景泰帝朱祁鈺下令對抗也先,在兵部尚書於謙的指揮下,一場轟轟烈烈的北京保衛戰,在經曆了皇帝被俘、百官盡亡、三大營覆滅、二十餘萬精英慘死於也先刀下的大明朝,奇跡般的展開了。

不得不說,朱祁鈺這個皇帝做的確實比他的哥哥朱祁鎮要好得多。臨危受命,與危機時刻肅清亂党,重振朝綱,用最短的時間調配一切可調配軍隊、物資……

連朱祁鎮也不得不承認,若沒有朱祁鈺的魄力與能力,大明便真要毀在自己手中。朱祁鎮,便是三百年後的第二個宋徽宗。

隨著明軍的節節勝利,也先的怒火也在比比高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