瀾歌謠

和風煦煦 作品 第 126 頁 / 共 176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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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先盼明朝來人送銀子接人盼了很久了,李實此次來,等於給他解決兩個大難題,自然備受矚目。

然李實端足了架子,硬是在也先接見他之前,見到了太上皇朱祁鎮。

人生有三喜,金榜題名時,洞房花燭夜,他鄉遇故知。在瓦刺見到李實時,朱祁鎮泫然欲泣。

漠北的苦寒,讓向來驕縱的太上皇吃盡了苦頭。他身為太上皇,有一國的尊嚴要呵護。硬是不肯穿蒙古服裝,在寒冷的冬天,也是夏日裏出征時的漢服。

素來不會女紅的胡瀾,硬著頭皮拿起針線,用小羊羔皮給他縫制了貼身的輕薄的皮衣。秋天還勉強可以挨過去,但漫長的冬日,朱祁鎮著實吃了苦頭。

幾次受了風寒,高燒不退。袁彬不分晝夜的守著他,胡瀾亦是陪在身邊,如貼身侍女般服侍他。

朱祁鎮屢屢心灰意冷,在生死邊緣都是靠著回家的信念撐了過來。他要回去,必須回去,因為家裏還有人在等他,縱然隔著千山萬水,他始終知道,她在等著自己。

朱祁鎮緊緊拉著李實的手,滿目期冀,「皇後……不,太後可好?」

李實笑著點點頭,「好,好。」

他哪裏見得到皇後,然錢皇後為他哭瞎一只眼的事,卻是人盡皆知。

「孫太皇太後可好?」

「好,好。」

自土木堡之變後,孫太後含淚將‧王朱祁鈺扶上皇位,自己的兒子卻流落在漠北為囚,能好到哪裏去!

「祁‧,不,皇上可好?」

「好,都挺好。」

這是真的好,拜您的昏庸所賜,‧王如今是百姓百官心中的明君,能不好嗎!

「此行可帶有過冬的棉衣?我……」朱祁鎮看看自己單薄的衣衫,有些哽咽。

李實想了想,脫下自己禦寒的棉衣,給了朱祁鎮。「不知太上皇在此受苦,為准備其他,還請太上皇恕罪。」

胡瀾冷眼看著李實的種種,心裏已然涼了半截。她實在不願再看李實在這跟朱祁鎮虛與委蛇,便直截了當道,「將可用的衣物、食物都集中送來,回去的路還很長,太上皇近來身子不好,需要好好休養。」

李實將所有可給朱祁鎮的物資集中起來,數量少的令胡瀾氣憤不已。

到了這個地步,李實此行所為何事,已經再明白不過。

朱祁鎮支走了胡瀾,放下僅有的一點太上皇的架子,向李實懇求一般,「我已別無所有,只想回去。即便將我廢為庶民,看守皇陵,也絕無怨言。」

李實卻冷笑,按照臨行前「聖上的旨意」,好好教訓著這個不成器的太上皇。

「太上皇,至今才懷念曾經的生活嗎?可因為您信任王振,重用奸臣,令大明生靈塗炭,那些失去家園、失去親人的人,又該向誰哭訴!」

朱祁鎮無言以對。他自己做的孽,如今換來這樣的苦,自然無話可說。只是委屈了袁彬與胡瀾,尤其是胡瀾,大哥戰死,自己被無端牽連,困在這荒蠻之地。女兒家為了自己,承受了無數的非議……

他忽然拉住正欲離開的李實,「求你,跟祁‧求情,接我回去!」

李實卻拂了拂衣袖,歎口氣離開。

這一幕看在了胡瀾眼中,她正取了棉坎肩來准備給朱祁鎮穿上,卻偏偏看到這這幕讓她寒心的一拂衣袖。

朱祁鎮的悲哀她看的清楚,她也怨他,可他終究是朱祁鎮,大明的太上皇,錢姐姐的夫君,大哥誓死捍衛的人。所以,他,朱祁鎮,絕不可以受這樣的委屈!

李實離開朱祁鎮,便去了也先處。

也先看完李實帶來的國書,犀利的眼睛盯著李實,一張臉看不出喜怒。

「明朝皇帝派你來,所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