瀾歌謠

和風煦煦 作品 第 128 頁 / 共 176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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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定的時間一到,喜寧便捧著也先搶劫來的點心站在了李實的蒙古包前。

「李大人,可汗怕您吃不慣蒙古的牛羊,特令奴才給您准備了點心。」

李實警惕地看著喜寧,一時沒敢動作。他早聽說了喜寧的大名,如今他與也先一條心,難保不會在點心裏加點什麼,逼自己犯下殺頭的罪過。

喜寧見李實猶豫,唇角揚起諷刺的笑。他隨手拿起一塊點心塞到嘴裏,享受地咽了下去。「李大人,瞧,沒有毒的。我大明的官員,這點魄力勇氣都沒有了嗎?」

喜寧睥睨地瞧著李實,李侍郎悶頭挨了一棍般,恍然明白喜寧的厲害。論心計、狡猾,他李實絕不是喜寧的對手。

意識到這點,李實的神經繃得更緊了。「點心放下吧,你可以出去了。」

喜寧卻不理會他的逐客令。他似笑非笑地看著李實,「皇上要你來,其實不是想接走太上皇,對不對?」

李實沉默。他也明白這次無功而返,必然要把責任推脫給也先,可也先這個無賴的架勢,分明是要把太上皇硬塞給他。真要把這個燙手的山芋接了回去,他真不敢想皇帝會如何震怒。念及此,李實的臉色又難看了幾分。

喜寧看在眼裏,笑吟吟推出了他的計劃。

李實被喜寧的話震住,不可置信的看著這個賣國的太監。良久,他在喜寧自信滿滿的表情下微不可見地點了點頭。

接下來幾天,李實對太上皇朱祁鎮的態度有了明顯的好轉,殷勤地隨侍左右。他在也先面前,屢次有意無意提起,「孫太皇太後很掛念太上皇」,「太後娘娘跟周太妃日日為太上皇早日平安歸來祈福」,「太子殿下十分乖巧,時常念著父皇」……

朱祁鎮屢屢沒李實的話打動,眼中滿是氤氳。而也先,則重新開始用貪婪的目光審視朱祁鎮。是了,這個人,終究是明朝的太上皇。留得青山在,怎會沒柴燒!

終於,在李實裝模作樣給太上皇打點回朝諸事的時候,也先笑盈盈的攔住了李實,將他請入了自己的營帳。

片刻後,喜寧幸災樂禍的臉映在了朱祁鎮眼中。

「回太上皇,可汗剛跟奴才說,太上皇為人謙遜,深諳治國之道。這段日子相處起來,才發現漠北瓦刺確實是蠻夷之地,遠不及大明。因而舍不得太上皇,要再留您在漠北住些日子,跟您學習治國之道。」

比失望更難以承受的,是懷抱希望之後的失望。

朱祁鎮幾乎是愣在了當場。他不可置信的看著喜寧舔著笑臉得意洋洋的邁出房間,滿面的悵然所失毫不掩飾的流露出來,眼中的氤氳更是令人心疼不已。

他畢竟是曾經的皇帝,一國之君,如今卻要在這苦寒的地方受到這些個奸佞小人的欺辱!

胡瀾跟袁彬被他趕了出來,兩人隱隱聽到哭泣的聲音,相顧無言。

李實自也先處回來,看到他們,滿面的狹促,倉皇躲避。卻被喜寧攔在半路,李實尷尬的應承著喜寧,與他漸漸走遠。

袁彬攥緊拳頭,憤憤道「虎落平陽被犬欺!待回朝,一定宰了這兩個狗東西!」

胡瀾看著兩人離開的樣子,若有所思地沉默著。片刻,她嘴角揚起不屑的笑意,眼中隱隱透著袁彬陌生的冷漠與殺意。

「袁彬,要給他們教訓,不必等回京。李實敢夥同喜寧算計太上皇,也該讓他知道叛國的小人是什麼下場了。」

是夜,朱祁鎮「病了」,身上沒有發熱的症狀,但連連喚著冷,面色蒼白,四肢無力。蒙古的醫生瞧過,看不出病因。

俘虜來的明朝軍醫檢查過,憂慮的表示太上皇,乃是「心火鬱結,需以心中所思之物為藥引,派解心中之所鬱。」

也先被這些不明所以的毛病煩的皺了皺眉,吩咐胡瀾「全權處理,盡快將太上皇治愈。」

胡瀾與軍醫商議良久後,面有難色地站在了也先營帳外。

「可汗,胡瀾有要事要向可汗稟告。」

也先正與新納的美人纏綿,哪顧得上胡瀾,他煩躁的沖著門外喊了聲「不必稟告,你全權處理就行!」

胡瀾回去,無奈的向李實攤了攤手,「李侍郎,您瞧,這該如可是好?」

李實也眉頭緊蹙,面如死灰。不為別的,只因這「心中所思之物」的藥引,乃是明朝來使的血肉!他早知朱祁鎮病得蹊蹺,可如何也想不到,胡瀾竟安得這樣狠辣的心思!

「李侍郎,太上皇思鄉心切,才會得這樣的病。可汗的盛情難卻,然皇上遣您來,不正是為了將太上皇迎回朝嗎?您看,這該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