瀾歌謠

和風煦煦 作品 第 131 頁 / 共 176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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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先曾譏笑他對胡瀾的畏首畏尾,幾次勸他把人按在床上,行了夫妻之事再說。他都一笑置之,因為他要的不只是她的人,還有她的心。

他那麼看重的那個玲瓏剔透的心,善良、溫婉、靈動的心,卻在今夜,在他的逼迫下,滿目瘡痍地流著膿液。

伯顏帖木兒長長的歎息著,端著酒杯滿面疑慮。

朱祁鎮猜到他的心事,結果他手中的酒壺,給自己杯中斟滿。他碰著伯顏帖木兒的杯子,「喝了這杯酒,我答應你。」

伯顏帖木兒怔怔看著朱祁鎮,眼中閃著不確定的喜悅。

「女人的手,還是彈琴繡花比較好。殺戮的事,有男人在,便夠了。」

朱祁鎮喝下杯中的酒,將酒杯遠遠擲開。烈酒與火堆的作用下,他面頰微紅,雙目堅毅有神。

「今夜,是瀾兒第一次為我手染鮮血,也是最後一次。朱祁鎮,懂了何為『仁』,何為男子的責任!」

102 兵臨城下

翌日,受到驚嚇的李侍郎一早便稟明也先准備回朝。

臨行前他向朱祁鎮辭行,戰戰兢兢的李侍郎再不敢如來時那般無禮。他畢恭畢敬向朱祁鎮行了君臣大禮,問太上皇可有書信、口信帶回京。

朱祁鎮沉思片刻,給了他三句話。「請太皇太後保重鳳體,請太後不要掛心,請皇上放心。」

李實領了口諭,複又轉向胡瀾。胡瀾只是冷冷地看著李實,木著張臉要他把昨夜的話原本告訴皇上就好。

李實無奈,卻也知道這位三小姐實在靠山太硬,哪裏都吃得開,不敢開罪,只得硬著頭皮應下來。

倒是袁彬連日來沒有吳成晟的小心,沉不住氣,問了李實他的情況。李實瞧瞧胡瀾,原本戰戰兢兢的臉色更黑了。

「吳,吳將軍,已就任大同守將……」自然,那句「沒有聖諭不得回京」他思量再三,還是沒敢說出來。

然只這一句,也讓胡瀾瞪起了眼睛。她不問吳成晟的消息,一是不想聽李實說,二是吳成晟在京中必然會有爹幫著,不會出大問題,再來,沒有聽到不利的消息,便是一切平安。

可她如何也沒想到,朱祁鈺竟會把他派到大同!他既然已經知道他的身份,下過殺手,便沒有道理突然轉性。手握軍權,聽上去似乎得到重用,實則殺機暗伏,步步驚心。

朱祁鎮也對此眉頭緊蹙,他這個弟弟,越來越令他陌生了。卻轉念想到吳成晟的身份,又瞬間釋然。縱使吳成晟再無辜,也有不得不死的理由。

這樣的安排,已是對胡家、對吳成晟之前戰功的妥協。這些不得告人的用意,朱祁鈺知道,他亦清楚。

自朱祁鎮處出來,李實看到了帶傷出來相送的喜寧,瞬間記起昨夜吃下又吐出來的烤肉,胃裏又是一陣翻騰。

其實喜寧也不想來的,原本他一大早就拖著傷腿慘兮兮地去跟也先告狀,卻不料也先壓根不當回事,見他來了,隨手一指便打發他去送人。

經此一事,喜寧的危機意識更甚,他太清楚若再這樣下去,自己面臨的是什麼。

一行人在清冷的寒風中目送南歸的來使消失在蕭瑟的寒冬中,每人面上都有悲戚之色,而悲戚的原因,卻如人飲水。

胡瀠費盡心機的第一次迎太上皇回朝的鬧劇,便就此落幕。

留下的人,則開始了新的漠北生活。

如鳳凰磐涅般,那夜之後的朱祁鎮,一掃土木堡失利之後的陰霾,以令人匪夷所思的姿態,不卑不亢,謙卑謹慎,勤奮又不失明朝太上皇威儀地向伯顏帖木兒、也先請教學習了諸多為人君、為人臣的治國為臣之道。

也先對這個手下敗將沒有多少敵意,也沒多少好感。再看他看來,這世間沒有他的敵手,論打仗,他便是世間最好的戰將。

而伯顏帖木兒對朱祁鎮的好感卻與日俱增。自八年前聽到胡瀾那席話,他便醉心漢人的學術,如今與朱祁鎮交好,常常兩人對坐一天,天南地北,古今縱橫的探討漢學。

在朱祁鎮的振作下,漠北的俘虜,感覺到有些什麼,在悄然發生著變化。

比如,曾經也先在邊境搶劫完,好吃好玩的從不分給他們,而今卻能偶爾分得些中原的食物衣服;曾經瓦刺人蠻橫的對待他們,如今卻依稀被朱祁鎮影響著,懂得了禮貌,說話時連態度都和善的多。

朱祁鎮的君子之儀,更是深深吸引了漠北的貴婦們。一時間,漠北悄然掀起了一場「朱祁鎮風暴」,如朱祁鎮般彬彬有禮的男子,都成了姑娘們青睞的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