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變化,對胡瀾他們自然是好之又好,而對喜寧,則是巨大的恐懼。他在胡瀾冷酷的眼神中,聞到了自己末日的味道。
而他,絕不是坐以待斃之人。
於是大漢奸喜寧又一次將精心策劃的襲擊大同的計劃,呈到了也先面前。
「可汗,李實已回國多日,至今明朝沒有反應。如果不在此關口給明朝當頭棒喝,他們不會記得您的鐵騎曾經踏上過明朝的土地,不會記得若不繳納贖金,會意味著什麼。」
也先頷首,他也太久沒有打仗,手早就癢了,而更令他難以忍受的,是缺衣少食的苦惱。他迫切的需要一次大規模的搶劫,金銀,衣食,女人。
大軍出發前,喜寧挑釁的看著憂心忡忡的胡瀾。他特意挑選大同為襲擊的目標,用意非常明顯。
吳成晟若守住了大同,則是與也先結下了梁子,以也先睚眥必報的性子,一定不會饒了他。若守不住嘛,對不住了,新皇不會允許無用之人苟活於世的。
不論吳成晟如何表現,等待他的,都是死路一條。
胡瀾憤恨的盯著喜寧,只恨當日怎麼沒一刀捅死這個齷齪的太監!然後悔已經來不及,喜寧狹促的對胡瀾揮揮手,騎上戰馬,隨軍出證了。
回到帳內,胡瀾百感交集。她不能眼睜睜看著吳成晟受死,能做什麼呢,她能做什麼?忽然,她想到可以做的事情——報信!
胡瀾毫不猶豫地奔出帳外,准備搶匹快馬立刻奔赴大同。
「瀾兒,你要去哪?」
伯顏帖木兒與朱祁鎮雙雙攔住她的去路。
「讓開!」胡瀾毫不客氣。
伯顏帖木兒苦笑,她自那日之後,對自己再沒過好臉。
朱祁鎮搖搖頭,沉穩地攔住她。「你這時候去送信,不是找死嗎?也先的鐵騎比你快不說,茫茫草原,你一個人,認得去大同的路嗎?」
「可是……晟哥哥他……」胡瀾咬住嘴唇,泫然欲泣。
「我早已通知大同,吳成晟會有應對之策。」伯顏帖木兒悶悶道。
胡瀾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伯顏帖木兒,叛國!
見她如此驚訝錯愕的表情,伯顏帖木兒的苦笑更難看了。「我沒有被判可汗,不論我如何看重你,也不會做出背判國家之事。只不過可汗不信任喜寧,怕他有詐,派我遣探子確認大同防備情況。」
伯顏帖木兒看著胡瀾複雜的目色,心底不禁隱隱作痛。「吳成晟是聰明人,一定早已察覺到我們的意圖,有所防備了。」
胡瀾懸著的心陡然落地。她最不願看到的是,有人再因自己與吳成晟被牽連。他們身上已經背負太多血債,何德何能,此生如何償還!
她鄭重向伯顏帖木兒行了禮,「不論晟哥哥是否能有權宜之計,胡瀾在此替夫君謝過王爺。」
夫、君!
伯顏帖木兒的苦笑凝固在臉上,胡瀾卻毫不怯懦,一片坦然地迎上他的目光。「晟哥哥走之前,胡瀾已與他結為夫婦。今生今世,生死相依!」
好一個生死相依,伯顏帖木兒險些把持不住失態。朱祁鎮一把朱抓住他的胳膊,入炬的目光提醒他此刻的儀態。
良久,伯顏帖木兒才木著臉別國身去,大步走開。
「瀾兒,你這是何苦!」朱祁鎮無奈。
胡瀾含笑著搖搖頭,「我們已欠他太多,實在沒道理再連累他。何況,我一心只在晟哥哥身上,又何必再耽誤他。」
朱祁鎮長歎一聲,轉身去追伯顏帖木兒。
也先的大軍在喜寧的帶領下,經過了晝伏夜行的疾行,趕到大同城下時,卻恍如做夢一樣。
大同城外二十裏處,燈火通明。等候已久的大同士兵瞪著嗜血的眼眸盯著也先的鐵騎。也先意味深長的看了看喜寧,嘴角掛著暴戾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