瀾歌謠

和風煦煦 作品 第 145 頁 / 共 176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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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瀾心底瞬間被刀割一樣的疼,她幾乎本能的想要打掉朱祁鈺纏著自己頭發的手,但終究,還是忍住了。縱然心底厭惡鄙夷到極致,臉上還是掛著雲淡風輕的笑,用同樣令朱祁鈺捉摸不透的眼神,似笑非笑地回看向他。

「嗯,好,陛下金口玉言。瀾兒會好好的,陛下,也請放過晟哥哥。」

纏繞住縷縷青絲的手瞬間停滯,胡瀾的反應遠遠出乎朱祁鈺的意料之外。他淩厲的目光掃過胡瀾的眼底,仿佛要透過那清澈的眼眸直達心間,看看她心底究竟在想什麼。

半晌,朱祁鈺滿意的笑了。不論她想什麼,此時此刻,她都無力再逃脫。他要她,此刻輕而易舉。

他輕輕拉起胡瀾的手,走向前方富麗堂皇的宮殿。「喜歡嗎,這院中的荷花是整個紫禁城最美的。」

到這個地步,胡瀾再不明白朱祁鈺要做什麼,再不想法子拒絕,便真的萬劫不複了。她心底亂紛紛的,腳步不由得遲緩起來。朱祁鈺察覺到她的不情願,停下步子端詳著她。

「瀾兒,你若不願,朕不會勉強你。可是,朕也不會放棄你。懂嗎?」

胡瀾頷首,盡量壓抑著自己的情緒,不觸怒朱祁鈺。

「去看看,好嗎?也跟朕說說你這一年的日子。你不在,京裏的一切都索然無味。」朱祁鈺深深的望著胡瀾,令胡瀾心驚。

若是曾經的‧王,她可以立刻抽出自己的手轉身就走。而如今,面對的是皇帝,掌握著生殺大權,囚禁著朱祁鎮的皇帝!她咬咬牙,點了點頭。還好,不論如何,孫太皇太後還在身後。

胡瀾盡力維持著與他恰到好處的親昵與客套,緩緩講著這一年來在漠北的生活。大哥戰死,賽刊王想殺了她們;喜寧叛國、數次陷害她;李實沒有帶來足夠的衣食,反倒聯合喜寧坑騙她跟太上皇……

她輕描淡寫地說著,仿佛說著不相幹的聽來的故事一般,卻讓朱祁鈺一陣陣沉默。他只是不想讓朱祁鎮回國,想激怒也先殺了他,卻不知這樣的行為,會讓胡瀾受到如此牽連。

心底對朱祁鎮的恨越發清晰,朱祁鈺握著胡瀾的手又緊了些。

胡瀾感覺到朱祁鈺的情緒,反複掂量之後,輕輕拍了拍他緊握著自己的手。

「都過去了,你有你的苦衷,我明白。」她恬淡的笑,讓朱祁鈺瞬間險些窒息。他癡癡的看著她,想要跟她天長地久的願望越發的讓他動情。

胡瀾躲避開朱祁鈺灼灼的目光,輕笑著問他,「陛下,您可知在漠北,最令瀾兒驚訝佩服的是什麼?」

「說來聽聽。」朱祁鈺終於放下所有戒備,愉悅的享受著與她的時光。

「伯顏帖木兒與也先之間的親密。也先是百年難遇的將才,伯顏帖木兒是縝密的治國之臣。兄弟二人彼此信任,相互扶持,竟能成就如此的偉業。不得不讓人敬佩。」

朱祁鈺頷首,「如同漢高祖劉邦,論帶兵打仗,他不如韓信;治國,不如蕭何;出謀劃策不如張良。但能整合三人之力為己所用,所以他是打敗了楚霸王的漢高祖。」

「是啊。陛下如今也是明君,在治國之道上,臣女以為,不妨也像也先與劉邦那樣,以寬廣仁和之心,納百川,成瀚海。」

胡瀾殷切的眼眸中閃爍著一絲希望。朱祁鈺看著她,忽然懂了她話裏的意思,眼中的笑意慢慢退去,凝固在嘴角。

朱祁鈺沉默了。

胡瀾小心地試探他的情緒,輕輕問著他還好嗎。

「瀾兒,你是在勸朕,放了朱祁鎮嗎?」

胡瀾不語,只用殷切的眼睛望著他。

朱祁鈺松開了她的手,用帶著傷痛的目光重新審視著這個與自己青梅竹馬的女子。

「瀾兒,所有的人都可以這樣要求,唯獨你,不可以,你懂嗎?!」

那些被唾棄、被輕賤的苦,所有人都看不到,唯獨你,看的清清楚楚。這些年來我所有未酬的壯志、無奈,你親眼目睹。就連我們的婚事,被他如何阻斷,你比誰都要明白。

看到這些的你,又怎麼能忍心說出這樣的話!

朱祁鈺哀痛地看向胡瀾,恍然間意識到更令他痛心的事,他目光中的憤怒再難以掩飾。「你……肯入宮,陪朕說了這麼多,都是為了他?!」

胡瀾低垂的眼眉無聲地打碎了朱祁鈺滿心的期待。他如受傷的猛獸一般高高抬起了手,想要打爛令他心碎的難堪。

察覺到朱祁鈺的憤怒,胡瀾倔強的瞪著他。朱祁鈺高高抬起的手攥成拳,在她倔強的視線中無處可去,狠狠甩了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