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祁鈺說不清心底什麼滋味,他停住腳步,壓抑著心底的波濤回過身子,靜靜地看著胡瀾。
她就在眼前,依舊動人的容顏,沒了曾經的伶俐活潑,多了太多沉穩安寧。
胡瀾的話很少,她與朱祁鈺坐在桌前,大多時候,都是沉默的。
兩年的軟禁,她與他之間,無話可講已是最好的狀態。朱祁鈺無奈的喝著酒,抬眼,見到牆上新掛的繡畫。瞬間明了了胡瀾的用意。
他沉默地看著胡瀾,等她張口,等待他們之間的爭執。
察覺到朱祁鈺的目光,胡瀾淡然笑笑,給自己斟滿了酒。拜朱祁鈺所賜,如今的她酒量好得很。「我都知道了。所以陛下也猜到了臣女的用意,是嗎?」
朱祁鈺緘默,淩厲的眼神掃過胡瀾無謂的笑。
「皇上,今天臣女鬥膽,失禮一次,皇上看可好?」
「你對朕,何時曾有禮過?」
胡瀾拿著酒杯的手一停,忽然由衷的笑了。可不是,他們之間,劍拔弩張了太久。然今天,胡瀾是真心的向跟他說話,心平氣和地講講這兩年的事情。
「那臣女便放肆了。」
胡瀾將朱祁鈺的酒杯斟滿酒,向他舉杯。「朱祁鈺,你也有話想跟我說吧。今天咱們索性把話說清楚,好不好?」
太久沒聽到這樣的話,朱祁鈺恍然一怔,看胡瀾認真地樣子,終於端起杯與她相碰。「好啊,我們今天大醉一場,你有話便說吧。」
胡瀾嘴角揚起令朱祁鈺心悸的笑,她黑白分明的眼中清晰的倒影出朱祁鈺黃袍金冠的影子。
「朱祁鈺,你准備把我關多久?」
直接了當的問題,令朱祁鈺愜意的揚起嘴角。「關到你心甘情願做我的妃子時。」
「不要臉!」胡瀾白他一眼,朱祁鈺淡然一笑。
「所以你最好快點把吳成晟忘了。不然你一輩子都要住在這,我可舍不得。」
朱祁鈺靠近胡瀾,口中的酒氣噴在胡瀾耳畔,輕佻又曖昧,讓胡瀾反感不已。但這才是朱祁鈺,也是她唯一可以跟他對話的方式。胡瀾側身,離他遠了些。
「那你准備把太上皇跟錢姐姐關到什麼時候?」
這個問題,朱祁鈺皺了皺眉,他打量著胡瀾,有些不確定。「你要聽真話?」
「廢話!聽你胡說有用嗎?」
「到死。」他拿起酒杯,一飲而盡。
胡瀾沉默。
「不是他死,就是我死。但直到我死,也不想放他出來。所以我要廢了朱見浚,讓他除非死,一輩子別想再出南宮!」
「朱祁鈺!」
朱祁鈺深深望著胡瀾,她肯再跟自己這樣講話,可知他盼了多久?為了不讓她看到自己發脾氣傷心,他常常踏著夜色悄悄來到這,只看著她熟睡的樣子便心安滿足。
明明已經是天子,明明已經可以輕易得到她,卻因著疼她愛惜她,委屈自己如此!
許是酒精的刺激,許是改立太子在望,朱祁鈺忽然再不想顧忌其他,只想要胡瀾,只要胡瀾。他拉住胡瀾的手,順勢將她拽進懷裏。不顧她的反抗,緊緊鉗住她。
「瀾兒,所有幹擾我們的人,傷害過你的人,我都除了。周從‧的死是我授意的產婆,朱祁鎮已經關在南宮再不能出來。瀾兒,只要你願意,我便封你為妃,我們一生一世再也不分開,好不好?」
「放開我!」胡瀾躲避著朱祁鈺迷亂的吻,死命抵抗著他的雙臂,終於趁他不備掙脫出來。
「朱祁鈺,你冷靜些!」她如何也料不到朱祁鈺此刻的迷亂,心底一片慌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