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默。」我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求你,別再往前走了。」
「喂,你在幹什麼呢?」
一個懶懶的聲音從舒默身後傳來,舒默腳步頓了頓,慢慢轉過了身。三個穿著寬松T恤運動短褲的男生站在舒默身後的不遠處,中間的那個男生頭發染得黃黃的,懷裏抱著一只籃球,沖著舒默揚了揚下巴:「喂,說你呢。你一直站在那裏,對著空氣瞎比劃什麼呢?」
我狠狠地閉上了眼睛,完了,一切都結束了。
「不幹你們的事。」我聽見舒默緩緩開了口,聲音依舊很低沉,卻一字一字念得很用力,「走開。」
「呵?」
我睜開眼睛,看到那三個小痞子冷冷一笑,朝舒默走過來。中間那個抱著籃球的男生走在最前面,渾身上下的皮膚都曬成了古銅色,眉眼長的不算賴,只是眼神邪邪的,看起來痞氣很重:「你小子神經病吧?我們幾個剛才可都看見了,你從那邊走過來就自言自語對著空氣比劃,說著說著還自己抹了個彎兒。怎麼,你看見鬼了啊?」
那不知死活的臭小子歪著嘴一笑,伸出一根手指頭在太陽穴周圍劃了兩圈,要是再閉上眼睛那就是正在休息的一休哥:「還是,哥們你腦子有點……這樣啊?」
舒默緊緊地抿著薄薄的嘴唇,一語不發。
我站在舒默的身後說:「別理他們,我們走吧。」
舒默居然聽了我的話,只可惜剛邁出一步,那三個人就加快了步子,一下子圍了上來,堵住了舒默的去路。
「慌什麼?哥們兒話還沒說完呢。」那黃毛小子斜睨地瞥了一眼舒默,「聖爵的了不起啊?信不信哥們兒在這抽你個滿地找牙,也沒人敢攔!」
舒默的眼角用力地跳了一下,背在身後的一只手緊緊地攥成了拳頭。我看著舒默僵直的背影,稍稍挪了挪腳步,附在他肩頭輕聲道:「揍他。」
舒默咬了咬牙根,沒有側頭看我。他白皙圓潤的小耳垂忽然泛起了紅,我抿著嘴笑,再開口的聲音卻依舊很堅定:「動手啊!要先發制人。」
「你他媽啞巴啊?剛才不是說的挺硬氣挺牛X的嗎?不是還讓哥們兒走開嗎?」那黃毛揚起一只拳頭,一下一下砸在舒默的胸口,舒默直挺挺地站著挨著,一步都沒有退。
「呦,還挺能撐的啊!有種站著別動啊,讓哥們踹一腳試試。」
那黃毛退後了一步,左右轉了轉脖子,觸電一樣抖著手腕子腳腕子。他身後的那兩個小跟班對視了一下,互相點了點頭,也往後散了散。
「站好了啊小子,你要是敢動、一、動!」
「咚!「
站在最外圍的兩個小跟班似乎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倒在地上的黃毛小子就捂著腦袋如喪考妣地大叫:「我□□媽,你敢踹老子?!」
我迅速從舒默的身體裏退出來,站在舒默面前聳了聳肩:「告訴他,這不是踹,這叫下劈。」
舒默眉毛跳了跳,還是什麼也沒說。
那個黃毛很快從地上爬起來,低聲吼了句什麼,連同他身後那兩個小跟班,一起撲了上來。我怕舒默應付不來,剛往前邁了一步,卻看見舒默緊緊地蹙起了眉頭。
「你別過來。」
那黃毛小子以為舒默是對著他們說,便大叫著撲上來揮起了拳頭:「□□媽!你他媽敢命令老子!老子就是過來揍你丫的,你丫不是腦子有病嗎?老子幫你疏通疏通經絡!」
我身子一閃,那小子的胳膊擦著我的臉頰揮了過去。一聲悶響,舒默的臉上結結實實地挨了一記狠拳,白皙的左臉頓時像發面的饅頭似地腫了起來。
「媽的,你踹啊踹啊,剛才丫不是反應挺快的嗎?!」
舒默咬了咬牙,烏紫的嘴角滲出一絲暗紅的血。他揚起手抹了一把,瞥了眼手背上的血跡,握緊的拳頭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你他媽的——」
「砰——!」
舒默揮了拳頭,重重地朝著黃毛的左眼眶砸去。那黃毛本能把頭往後一仰,可還是沒躲開。舒默的拳頭鐵榔頭一樣垂在他的眼珠子上,一道鮮紅的血頓時順著他的眼角淌了下來。
「我操,哥,你沒事吧?!」
